巫蛊之祸,古来有之,昔大汉武帝时,曾因巫蛊废皇后陈氏,后又有皇后卫氏、太子刘据因巫蛊而自尽,因其受到牵连而身死之人,不计其数。皇帝心裏既惊且怒,他万没想到永琪为了掩饰小燕子,竟然能让福尔康用巫蛊做借口,他就没有想过,这个借口会令皇宫血流漂杵?
福尔康说,前几日在景阳宫无意发现用作巫术的小人,上面竟然有皇上的生辰八字。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要父子反目,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想揭穿此等恶毒阴谋,可苦于没有证据,万般无奈,只好使用非常方式,期望能够找到证据,揭发幕后黑手,这事自然不可让他人知晓,永琪只能和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就是福家兄弟来完成此事。
皇帝问道:“那下咒用的小人现在在何处?”竟然能在他面前,谎话成篇,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圆谎。
永琪说道:“回皇阿玛的话,有道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而且从古至今,此物出现在皇宫中,都会造成极大的灾难,使得无数无辜之人蒙冤,所以儿臣将小人烧了。”
皇帝冷笑,哪有人会把证物烧毁。“这么说来,宫裏面有人图谋不轨,意欲加害朕和你了。昨晚上要不是朕把你们擒住了,恐怕你们已经潜入坤宁宫了吧。”
永琪磕头说道:“皇阿玛,儿臣真是万般无奈,并非儿臣对皇后娘娘不敬,而是儿臣真不知,何人能信,何人不能信。”
皇帝大怒,面上却还克制,冷冷的说道:“照你这么说,宫内无人可信,既然如此,朕要严查此事,后宫每一个人,朕都要严审!”
福尔康立刻阻止道:“皇上,万不可如此,自古‘巫蛊之祸’总是纷乱无头绪的,彻查的结果无非是屈打成招,众人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便去污蔑他人,最后受到冤枉而死的人越来越多。”
永琪立刻附和道:“尔康说的没错,皇阿玛,您是最圣明的皇上,儿臣相信,您一定会体谅儿臣的无奈,儿臣求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儿臣不希望有无辜的人因为这件事受到冤屈,儿臣恳求您,就到此为止吧。”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抽搐,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宫裏出了巫蛊事件,怎么能到此为止?这不是迷信的问题,而是有这样的行为势必有人怀有异心,惦记皇位。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有人明目张胆的惦记自己的位置,即便知道自己总有一日要把位置传下去,但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心一意孝顺自己,专心致志为自己办差做事,心裏想也不要紧,做皇帝的还不是皇帝的时候,
心裏都想过,但万不可表露出来,一个皇子能让皇帝都愿意相信他绝无惦记大位之心,也是一种能耐,而现在,皇帝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五阿哥绝无此心。
福尔康抛出巫蛊之事,永琪又一个劲表明自己遭人陷害,要是自己先前不知前因后果,他们再把此事做的天衣无缝,那么皇帝首先怀疑的,就是育有皇子的后妃,原因无他,永琪是深得干隆喜爱的儿子,以目前的状况而言,他极有可能登上大位,那么遭人陷害,而且陷害他的无非是皇后、纯妃这样有儿子的后妃,皇后的嫌疑更大,因为她的儿子是嫡子。
皇帝心裏如腊月寒冬般冷,这手段不高明,可是他知道,干隆一定会相信他们,转而怀疑上后宫的妃子,他也是从各种残酷斗争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可看着子孙后代信口拈来,毫不犹豫把他人推入深渊,还是让他齿寒。皇帝假作沈吟,然后说:“但朕不想让自己的后宫有狼子野心之辈。永琪,你说,你认为最有嫌疑的人是谁?”
永琪自然不敢说,只能回答:“皇阿玛英明,此事儿臣无法推断,唯有仰仗皇阿玛,还儿臣一个公道。”
福尔康出声道:“皇上,臣有话要讲,臣以为,这个阴谋要是得逞,那么皇上和五阿哥的父子之情定然荡然无存,而能从获益者,则嫌疑最大,臣不便多言,只能请皇帝干纲独断。”
皇帝缄默不语,看着他们的目光越发阴冷,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一直未出声说话的福尔泰身上,问道:“福尔泰,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福尔泰被皇帝点名提问,只得咬牙说道:“回皇上的话,五阿哥的话句句属实,尔康也是据实禀报,臣……”
“你不用说了。”皇帝打断他的话,阴恻恻地说:“朕已经有了论断。”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突然问了一句:“小人是谁发现的?在何处发现?”
三人楞了一下,没想到此刻皇帝突然发问,福尔泰还算有急智,急忙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是臣发现的,就在景阳宫的窗户下面。”
皇帝若有若无地嘆了口气,轻微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让他们继续祸害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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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婷令人搜查了漱芳斋,发现色子等赌博用品若干,她也不苦口婆心教育小燕子,令人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也不打小燕子的屁股,那地方今天挨打挨多了,该打手心,足足四十下。她索性坏人做到底,该抄的书,一个字都不许少,到时候她没见
到抄的书,惩罚加倍。
这边她刚处理完小燕子,端起菩提杯抿了一口,就听说那边皇帝对五阿哥的惩罚:关入宗人府。福尔康、福尔泰:关入大牢。至于罪名,敢说不敢听,窥视、巫蛊、陷害、不忠不孝……受他们连累,令妃的禁足令还未解就被连降两等,成了贵人,移居延禧宫偏殿,令妃接旨时整个人都懵了,福家也没有好到哪去,福伦革职,连带夫人都被请到了大牢,有没有跟两个儿子关在一起不清楚,福家也被兵士裏三圈外三圈围了起来。
卿婷也楞了,那几个家伙到底说了什么,坐牢都没说坐多久,皇帝给了一句评价:其心可诛。待后来知道这帮家伙想拿巫蛊做借口逃脱夜探的罪名,她心裏直说:判轻了,判轻了,真该活活剐了他们!
幸好不是干隆,要是干隆非信不可,到时候,自己不用等到干隆三十年,今年就可以尝到废后的滋味。
但她也纳闷,怎么他们会把巫蛊拿出来说事?自己没缝布娃娃啊。
这事是福尔康的主意。当难兄难弟被皇帝生擒了关到一块,看着对方鼻青脸肿的倒楣样,三人先是责怪、不满了一番,接着意识到现在必须团结才能过关。
福尔泰嘆气道:“早知如何比当初,我们真是太莽撞,忘了这裏是禁卫森严的皇宫。”
福尔康说:“现在不是说这些后悔的话的时候,我们必须想想,该怎么才能度过这一关。”
永琪也说道:“尔康说得对,别忘了,还有人等着我们帮忙,等着我们保护,我们决不能在别人需要我们的时候倒下,要让皇阿玛放我们出去。”
福尔康说:“首先,我们必须想出能让皇上接受的理由,为什么我们会在不应该的时候出现在皇宫,我们要让皇上知道我们的‘不得已’。”
永琪有点着急:“但是我们不能告诉皇上真相,这么一来,皇上您能知道我们的‘不得已’呢?难道,要让我们找个‘不得已’的理由。”
福尔康点点头,说:“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有一个‘不得已’,但是不能告诉皇上,只好用另一个‘不得已’的理由做解释,相信我,皇上将来会明白,我们有多少‘不得已’。”
福尔泰有些不讚同:“但这是欺君,皇上怎么可能原谅我们?”
永琪反倒讚同福尔康的话:“尔泰,现在只能这样,不要忘了,如果我们不欺君,那么会有一个人,因为欺君而失去生命,我们的‘欺君’却是可以保住一个人的生命,平心而论,我要欺骗皇阿玛,我所受到的煎熬和痛
苦,要比你们更多、更强烈,可是,为了她,我只能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就这般,他们达成了共识,而至于为什么要用巫蛊做理由,因为这件事只能凭嘴说,找不出非常可靠的证据,而且他们会用万分诚意恳求皇上不要再追究此事,他们相信皇上会被他们说动的。
虽说这件事可能牵连到其他人,但是不会牵连到小燕子,也不会牵连到无子的令妃,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至于最会被怀疑的皇后,既然可能倒楣的是皇后,那他们为什么要担心,甚至,他们都没想过这对皇后而言,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们相信是皇后藏起了紫薇金锁,因为五阿哥心知肚明,皇后为皇位而猜忌自己,因为福家兄弟认为对令妃有好处的事就不算是坏事。
所谓善良,所谓不得已,不过如此。
可最后的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也让宫中众人惊疑不定。宫裏的风向一下大变,怎么突然间得宠的妃子、皇子都倒了楣?还有福家兄弟,那可是干隆开恩做了大内侍卫,之前也深得干隆信任,这一夜之间,竟然如冰山遇到烈日一般。大家都开始观望,接下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