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有人悄悄嘀咕:五阿哥一个光头阿哥,他为什么要“窥视”,前一个敢窥视的可是废太子,而且人家也没敢在宫裏……这事匪夷所思,颇有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以相信之处。
但事实就是这样,事实总比话本小说更为稀奇,更稀奇的事皇帝没说,这些事的发生不是五阿哥惦记皇位,而是五阿哥惦记一个女人。
皇帝感嘆:朕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这些忤逆子孙就是不让朕清凈。他想起自己派往山东的人,差不多这几日就该回来了。
正当宫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担忧皇帝因此龙心不悦,小心翼翼不要被迁怒时,久久没有临幸后宫的皇帝,开始临幸后宫了。
皇帝翻的绿头牌:坤宁宫皇后乌拉那拉氏。
卿婷心道:又是我倒楣。坏了,该不是这位爷也很能迁怒,找我来撒气吧。
容嬷嬷看着卿婷阴沈的脸,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这时候皇上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可这宫裏还有几个人能跟皇上说说贴心话,有几个人能和皇上商量些事?您这时候可要把握好,别让那些狐媚子夺了皇上的心。”
卿婷无奈一笑。狐媚子,后宫少了个妃子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宫女,还有选秀入宫的秀女,皇帝想要哪一个还不容易。就是不知道皇帝的火气有多少,卿婷有些惋惜,看样子现在又不是管公主府的事的
时候,她都和和敬、和婉她们说定了,尤其是和婉,正眼巴巴等着消息呢。
可是总不能等着他临幸,当年干隆那关她好不容易才过了的,现在虽然只是换芯了,但也是换了个男人,她心裏还是有些抵触,尤其是这男人还不是她愿意的。
卿婷安慰自己:我这是第二次离婚,我是第二次离婚后再婚……还是先保住命要紧。
卿婷吩咐下去,还像平时一样,做些清淡素凈的菜,只用添两、三道荤菜即可,这次就不要永瑆、永璂兄弟来了,说不定皇帝还以为自己趁机推销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可不妙,所以只叫来住在坤宁宫的兰馨,陪着一起用膳。
皇帝来的时候,看到兰馨,想起听太监回报的有关对小燕子的处理,还算让他满意。不过这皇后的确有些小肚鸡肠,有些刻薄,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再观察一段时间,只要她没做让他无法容忍的事,他可以改变她悲惨的命运。对此皇帝有些不太确信,因为皇后的性格从某一种程度而言,太过坚强,脾气过于强硬,对于皇帝而言,即便是宽容仁善的皇帝,也不一定会对这样的女人永远宽容,不过他们大半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做了对的事而惩罚她。这样说吧,即便是长孙皇后,也不一定能让唐太宗事事顺心如意,若是换一个皇帝,说不定会厌恶憎恨她。因此,皇帝决定,只要皇后的做法是正确的,又不触及他的逆鳞,他就让她做一辈子的皇后。
不过卿婷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皇帝看到一桌子还算合他胃口的饭菜,心裏给皇后加了一分。
“皇上,我让小厨房做了几道时令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卿婷微微笑着,亲自给自己的新boss布菜。其实这世上最不好做的工作就是做别人的妻子,尤其是这个丈夫的权力非常大,而且很渣或可能渣……
这反倒合了皇帝的心思,皇帝尝了尝菜,清淡可口,便问道:“怎么没把永瑆、永璂两个接来?”
卿婷笑着回答道:“皇上忘了,前段日子您还说我太宠孩子,万不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怎么现在稍微不如以前宠他们兄弟,您反倒问起我来了?”
皇帝想了想,干隆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微微一笑,说:“是朕忘记了。”皇帝所以来坤宁宫,只是因为他久未临幸后宫,宫中已经有人暗中议论,皇帝最近的做法已经和干隆大不一样,再不做些改变,恐怕非议会越发难以收拾,思来想去,干隆的后宫能让他暂且度过这关的莫过皇后这裏。皇帝会错意,皇后从来不是体贴干隆或者因为近年潜心佛法,所以
对夫妻之间的事情淡然,而是她对干隆根本没有想法,甚至讨厌他,女人除非一时疯狂,否则根本不会心甘情愿和自己讨厌的男人发生关系。卿婷尽量把干隆当boss,但是boss也很少见到这般让下属讨厌的。
卿婷对自己说:easy,又不是让你给他生孩子,你只需要当个不虐待孩子的继母就可以了。
对新任皇帝,卿婷也采用同样的态度,顺从他的心意,做好自己的本职,反正,虽然人生终有一死,结局都是一样,但是死之前日子过得舒坦些,没有错。
兰馨觉得今天晚膳吃的有些闷,皇后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体贴温柔,皇帝虽然有些沈闷但是并没有不高兴处。再仔细看看,皇后其实还是保持着惯有的严肃,皇帝比以往更有威严。兰馨感觉到有什么在变化,作为和皇室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能得到帝后的喜爱,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差,细观之下,帝后心情并不坏,甚至在宫中发生不愉悦的事情后,帝后反而显得心情轻松了些许,那么这沈闷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兰馨想调节一下气氛,便劝皇后少用些莲子汤,因为莲子是凉性的,虽然天气渐暖,但皇后本身就有畏寒的癥状,并不亦多用,卿婷笑着接纳她的意见。
皇帝说道:“兰儿是个好孩子,并不因为别人的喜好而忽视其他。兰儿说的不错,以你的身体,确实不该吃那些凉性的东西过多。”
卿婷笑道:“皇上说的是,我以后一定註意,要说吃食有什么非常的爱好,我倒是没有,不过清淡些却更合口味。”
皇帝讚同道:“清淡些好,爽口不说,人也神清气爽的。把皇后的莲子汤换掉,朕看着做了两道细粥,就换成红稻米粥。”皇帝回忆平素干隆跟皇后说话的口吻,模仿着说道。
看来这位皇帝也不是很难相处。卿婷暗道,又给皇帝布了几次菜,看得出,这位皇帝不像干隆在美食上一点都不克制,倒是素菜用得更多些。
用过膳,皇帝打发走兰馨,才令众人退下,跟皇后坐在炕边,说道:“皇后,有件事朕要跟你细说一下。”
卿婷心裏猜测,莫不是紫薇的事。因此说道:“皇上要说什么,难道后宫最近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没有处理好?”
“说来和后宫也有点关系。”皇帝简单说了下小燕子是冒名顶替,紫薇才是真的,并且他已经派人到济南证实过,绝无虚假。
卿婷恰当的表现出惊讶,问道:“皇上,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竟然能皇宫裏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丫头,
吃了豹子胆,就算不识字,戏文总该看过吧,欺君之罪难道不知道要杀头?怪道她举止一直出人意料,原来是个假的,皇上,既然真的格格已经找到了,就该收拾了这西贝货。”
皇帝说:“当然没有让她继续在宫裏逍遥的道理,朕自有论断,只是,要你见见紫薇,看看这孩子的品行。唉,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秘密洩露了,这样的丫头啊。”皇帝想起弘昼说紫薇如何与小燕子相识,如何拜把子,如何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小燕子,就感觉到抑郁,这女孩天真的有些傻了,但心地纯良,还算是有优点的,听弘昼说,这姑娘读书识字,琴棋书画也有所涉及,看样子是个所谓的才女,这才是令皇帝头疼的,才女不要紧,可是仅有书面上的知识,却无生活中的知识,这样的女子看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令人神往,其实仅仅是表现,这样的女子若是娶回家,够让做做丈夫的吃尽苦头,除非他愿意尽自己一切所能供养着这个仙女,可是仙女并不一定满意,通常她会嫌弃丈夫的世俗,因而终日闷闷不乐,眼裏心裏满是自己的不幸,最后抑郁而终。这种女子其实并不是什么才女,她们没有大的智慧。皇帝认为皇后其实很懂得教育孩子,她并没有要求遵守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要兰馨做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她能因材施教,发现孩子的优点,鼓励他们向好的方面发展。皇帝能够肯定,宫裏的孩子能充满自信并且对生活拥有热情的,首选皇后名下的孩子,其他方面,皇帝还需要多加了解,但总体而言,皇帝还是满意的,但让皇后管教一个外头的孩子,皇帝觉得屈才。
皇帝说:“那孩子要是还可以,看着安排一下,宫裏面无儿无女、分位不高的嫔妃还有几个,也不需要大张旗鼓,过不了几年也是要嫁人的,说到底都是……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总该照顾一二。”如果能,他还真不希望世上有紫薇这个人,私生女是一方面,但这并不是这女孩的错,关键在于,从弘昼那裏了解到的紫薇,用女儿、孙女等有血缘关系的标准来衡量,甚至是外孙女的标准,她都不令他满意,皇帝想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女孩身上费什么心思,他只要稍微显露一下自己的意思,皇后就会明白,会安排妥当。
卿婷听出他不喜欢紫薇的意思,明白他的心意,想了想便说道:“皇上,不管怎么说,之前的动静已经是众人皆知,现在突然说小燕子不是,而紫薇是,这话……不太好开口,但总得要说,我担心的是,刚刚跟皇额娘说小燕子是沧海遗珠,为了说这事,还特意给晴儿定了身份,该怎么把这事圆过去才是问题。”
皇帝头疼的也是这一点,明白说清楚了,那位名义上的皇额娘一定要质问他,事情如何办得如此糊涂,排资论辈,她都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这事朕会写信说的,再难开口也得开口,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为了那么一个东西劳心费神。”
“皇上,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可是我并未做好,如今让皇上您为难了。”
“你做得够好,实际上,朕还是感到满意的。”
两人都在演戏,卿婷在宫裏这几年不演戏的时候非常少,已经是人戏不分,而皇帝也是个演戏的高手,在他人看来,他们依然是世上最尊重的夫妻,相敬如宾。
对于皇帝而言,这么多年游荡人间,看透世间情理,清高早已经如古井无波,皇帝可以说是致虚极,守静笃,但入了人间,就不能没有情感,有了情感也就难以心静,但多年的心境却不会轻易改变,纵然看不过子孙后代的行为,但事情过去后也就心平气和。
性比之下,卿婷却做不到恬惔寂漠,虚无无为,她可以知道境界超高的绝妙之处,却难以放下心中执念,总要为了执念而拼搏一番才能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生日这天,发一章,发现自己最近非常疲惫,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