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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了饭回来,感受到唐玉茗覆杂的神情,唐铮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微微垂下些眼帘,长睫遮住深邃眼眸,高高大大的青年蜷缩着长腿坐在凳上,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委屈,似乎是在反省自己吃太多。
唐玉茗分分钟心软了,替他夹了筷蛏子,柔声道:“吃得下是好事,说明我们小铮身体好,快多吃些,菜还剩下这么多呢。”
青年俊美的脸便又露出笑意,动作斯文,三两口吃下大半碗饭,顶的上唐玉茗吃到现在的总量。
唐玉茗:“......”
吃饱喝足,唐铮自觉起身洗碗,唐玉茗则是在院裏走了一圈消食,然后回到厨房生火烧水。
来到这个时代许久,其他唐玉茗都适应得很好,唯独一点始终无法坦然接受,那就是这一头长至腰间的三千烦恼丝。
睡觉要压到,起床要压到,穿衣服要扯到,甚至有时候一不註意坐下也会被胳膊压到。
梳头也从一颗星难度飙升到五颗星,唐玉茗练了这么多年,也勉强只学会了几种最简单的梳法。
这些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你要洗它!
唐玉茗活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洗头带给他的恐惧。
若是有理发店能洗头,他肯定次次光顾,但可惜,这年头根本没有理发店这种东西。
于是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
趁着午间阳光足,还暖和,洗完能够早点干,唐玉茗决定烧了热水去院裏洗。
以往一个人,手忙脚乱一两个时辰洗完也是常事,但好在如今有了唐铮在旁辅助,最多大半个时辰也便洗好了。
唐玉茗弯着老腰折腾了许久,终于抬起头,一边揉着发酸的腰,一边拿干毛巾绞头发。
他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又续了几天命。
青年坐在阳光下,湿着一头黑发,有些叛逆地贴着白皙脖颈和侧脸,显得他更加白了。
几滴水珠顺着额头滑落,绕过眉眼,鼻尖,唇瓣,下颔,脖子,眼看要没入裏衣,被主人抬手抹掉。
唐铮喉头微动,侧开眼不再看他,心裏想着如此真是累人,倒不如用他的内力帮忙烘干头发,只需一瞬便干燥舒爽,也不需要如此累着那劲瘦的腰。
但想归想,自然是没有表露出来的。
唐玉茗绞干头发,倒掉水晾好毛巾,倒在藤椅裏一动不动,累如死狗。
他胸口起伏,双眼看向半空,目光涣散,思绪乱飘,甚至开始思考人生的真谛。
唐铮看着好笑又心疼,去屋裏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出来。
咕嘟咕嘟喝完,唐玉茗才放弃思考人生,重新回到藤椅裏一晃一晃晒头发。
昏昏欲睡之际,院门被敲响。
唐铮自觉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个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面目和蔼,嗓门大如山:“小唐啊,在家呢吗?”
唐玉茗闻言立刻站起身,看清来人,笑道:“钟师傅,今日怎么到我这来了?”
那钟师傅也不客气,并且非常自来熟地拍拍唐铮的肩,哈哈笑着走进门去,边走边道:
“你这弟弟长得真俊,杵在这还以为哪裏来的公子少爷,就是忒高了些,也不知是怎么吃这样高的,改天也让我家那小子多吃些。”
唐铮:“......”
唐玉茗好笑,请钟师傅在院裏坐下,自去泡了三杯蜂蜜柚子茶出来:
“一些自己瞎捣鼓的小玩意,泡水喝正合适,您尝尝。”
这钟师傅正是香满楼裏的大师傅,也算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厨师了,为人爽朗大方,与唐玉茗交情不错。
他看着粗人一个,拿起杯子品茶的动作倒是细致,只一小口,便将这味道记忆于心:
“柚子,蜂蜜,冰糖,甜而不腻,好喝,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