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茗笑着也喝了口,同他交谈起来。
钟师傅是个直爽的,没多少弯弯绕绕,很快就把来意说清。
原来他家旁边有户张姓的大户人家,据说家裏是做官的,官老爷带着妻儿住在府城,其余家人则留在老宅。
前几日住在府城的小公子同其母亲回家探亲,恰逢那小公子生辰临近,家裏人便决定留其在老宅过,也好同家乡的亲朋们亲近亲近。
然而那小公子是官老爷的独子,又长于权势之家,自小娇生惯养,吃穿用度样样精细,家裏请的都是府城的老师傅做饭,这次陡然回了老宅,竟是有些水土不服起来。
好不容易适应了几日,又吃不惯老宅厨子的手艺,纵是教养不差,这般年纪也是在家裏闹了几回,叫人颇为头疼。
那张姓人家知晓钟师傅住在隔壁,又恰巧逢上香满楼装修放假,便请他去做了几次饭,凭借一身高超手艺,倒还真把那小公子镇住了。
于是张家老太太便请钟师傅这几日去主厨,给了不小一笔费用,还商量好生辰那日请他去操持酒席上的菜肴,最好能做出些个新奇的菜品,叫难过了数日的小公子高兴高兴。
钟师傅厨艺自然没话说,操持个酒席也算不上难事,但一个人终究是有些分身乏术,更何况还要做出些新奇的吃食来,倒叫他有些为难,于是便来请帮手了。
唐玉茗虽然年纪小,但手艺却是实打实的,且他心思巧,总能弄出些常人想不到的东西来,瞧那舒芙蕾,那奶茶,可不正是新奇好吃最受姑娘小孩喜欢的东西吗?
于是钟师傅想也不想,便直接来了唐玉茗家裏寻他。
“如此说来,是要我去做席了?”
“不错。不过在那之前,我两个还得先去趟张府,将那些席面上准备做的菜同主家敲定下来,免不得就要提前做一遍过过眼。”钟师傅道,“不过这也是算银子的,你放心,那张家给的价钱可不低,保管能小赚一笔。”
唐玉茗闻言,心下好奇,手上也便蠢蠢欲动起来,何况能趁着假期赚点外快,何乐不为?
于是只稍稍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下来,又同钟师傅商量好了时间,一同前往张府。
有了事情做,时间过得就快了。
唐玉茗在家想了些点子出来,又进行几次试验,叫唐铮在旁试吃,做些调整,基本便敲定下来要做的菜。
到了约好的这一日,唐玉茗与钟师傅一同去了张府。
虽说家裏有在府城做官的官老爷,但百花镇的张府毕竟只是老宅,倒也没有那般多且森严的规矩,只同寻常富贵人家一般,庭院大,仆役多,人也多。
张家主事的是老太太,虽然生了个当官的儿子,但老太太本人却一直住在百花镇,相比起府城的大户人家要淳朴得多,没那么多规矩,和和蔼蔼在花厅接待了唐玉茗两人。
身为百花镇上有名的富贵人家,张府摆着的盆栽可谓不少,大大小小精致有趣,各个都长势良好,在这深秋也不乏绿意,看得出是花了许多心思培养的。
唐玉茗欣赏间,不经意扫过一盆长有红果子的植株来,顿时楞了楞。
瞧见他的神情,张老太太顺着其目光看过去,自然也註意到那盆长势喜人的“花”来,笑着开口:
“那是我儿叫人从府城送来的,先前怕移栽难存活,一直养在暖房裏,前不久见它长得好,还结了这满树红果子,这才挪到了花厅来。”
钟师傅也瞧见了,却是不认得这盆花,笑问道:“这果子瞧着可爱得紧,满满一树看着也喜庆,先前却是不曾见过,不知这花是何品种?”
老太太听着这话心裏高兴,道:“说是外邦引进来的,在府城颇受人喜欢,不少大户人家都种着几盆。这果子瞧着红彤彤,实则是能入口的,只不过味道酸,算不上多好吃,我便养着权当解闷了。”
唐玉茗越看越眼熟,忍不住问:“这果子,是不是叫番茄?”
张老太太点点头:“正是,小唐师傅也晓得这果子?”
唐玉茗:“......”
怪不得听着这么像,原来真是番茄。只不过这棵番茄长得小,可能因为引进不久,又移栽过多次,长得和前世超市裏个大又圆的番茄不太像,形状也不全是圆的,多多少少带点不规则,加上番茄的成熟期早已过去,突然在这深秋见到这样一树果子,叫他一时之间不敢认罢了。
当下,确认了品种,唐玉茗便道:
“我不曾亲眼见过,不过却是偶然在书上读过。此物名为番茄,乃番外之物,故得此名。其果实色红,味酸微甜,看起来颇为喜庆,通常在夏季至早秋成熟,这株想是照料得好,如今还能结果。不过此物虽然好看,却也是一味不可多得的食材。其果子生吃味道确实一般,但若是烹饪得当,也能发挥出独特风味来。”
“当真?这番茄结的果子不少,过段时间熟透了还能掉下来,先前也还有些许存着呢,”张老太太闻言也是来了兴致,“小唐师傅,难得你认识此物,不若拿些去煮来试试,叫我老婆子也开开眼,若真好吃,待来年我便多种些。”
唐玉茗在这异世头一次见到番茄,脑中自动回忆起跟番茄有关的食谱来,当下便点头答应,摘了几个,并上先前存着的一起拿去做菜了。
记忆裏,番茄大概是明朝传入中国的,在当时多作观赏性植株,后来慢慢到了清朝才开始食用,变作一种蔬果。
到了这个地方,却是已经传入中原了,所以说果真是架空世界,不能以原来的历史来衡量啊。
告别张家主事的老太太,唐玉茗和钟师傅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