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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唐玉茗,清清静静在街边摊子上吃了一碗面,便动身前往牙行去了。
本打算上午便出发,却没想到这一耽搁就过了午时,还得抓紧时间才是。
这次去往的牙行与先前买宅子的并非同一家,只因为这次他要招些伙计店员。
得知其来意,管事熟门熟路替他介绍了几个合适人选:
“小哥要招长工,这不是来对地儿了吗!您瞧,这王二先前是在茶楼做跑腿的,嗓门大,人看着也机灵。还有这李富贵,小厮护院都做过,力气也大......”
管事将人夸得天花乱坠,但唐玉茗并未直接下定论,而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这几人的背景年纪,以及为何先前的活计不做了。
这一问,管事就明显支支吾吾起来,脸上殷勤的笑也带上了几分尴尬。
原来,这几人不是德行有亏被辞退,就是手脚不太干凈丢了活计,其中最好的一个也是因为干活毛躁不利索,最终被东家换了下来。
得知缘由之后,唐玉茗皱起了眉,显然觉得这些人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询问半天都无果,他只好暂且离开牙行,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招工这事也要看缘分,尤其像他这种规模不大,且尚未开张的铺子,既比不得大门大户出手阔绰,也抵不过大酒楼名头响油水多,一时间想要找个合适的伙计并不容易。
一连看了好几家牙行,唐玉茗最终都只能嘆息离开。
实在不行,便只能试着将工钱涨一涨,说不得便有合适的人了。
他一边沿着街道慢吞吞走,一边在心底计算工钱的事儿,没註意旁边情形,一时不察,被个人撞得踉跄几步。
旁边听到有个声儿喊:
“哥哥,你没事吧?”
唐玉茗这才看清对方——那是一对儿罕见的双生子,瞧着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的样子,长相清秀,身形略有些瘦弱。
方才撞上自己的应该是哥哥,旁边与他长相几乎一样的少年则是弟弟,此时正神色担忧地关切自家兄长。
那少年朝弟弟摇摇头,又对唐玉茗露出个歉意的神情:“这位公子,方才实在对不住。”
唐玉茗正要开口,又听上方传来道略显尖锐的声音:
“说了多少次,我们这儿不收你俩。就你们这副样子,哪家牙行肯要啊?也就我心善愿意搭理你们哥俩,还是那句话,要么签卖身契,要么赶紧走开。”
“钱管事,求求你,我和哥哥什么活儿都会干,月钱也好商量!”
“嘁——就你们这副样子,能作甚正经活计?你们若是肯签下卖身契,我还能将你俩送进南花巷去,要是运气好,指不定能衣食无忧一辈子呢!”
听到南花巷,那两个双生子纷纷面色一白,苦苦哀求道:
“钱管事,您行行好,我家裏还有祖母要照顾,除了卖身,别的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那钱管事闻言,脸拉得老长,伸手将少年往前一推,骂了一句“不识好歹”,便将门彻底关上了。
瘦弱少年被推得朝后一仰,差点又一次撞上唐玉茗。
好在这次唐玉茗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多谢公子,今日实在是对不住。叫公子看笑话了。”
“谢谢公子,我哥哥不是有意的。”
唐玉茗一笑,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有意的:“无妨,你二人方才......可是在找活计?”
闻言,两少年对视一眼,点点头,覆又很快地将头低了下去。
仅仅一瞬,但唐玉茗还是看出问题来——这两个少年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兄弟两个身高相仿,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五官容貌皆是清秀好看,唯独一双眼睛,一只眸色乌黑,灵动有光,另一只却是略略偏淡的琥珀色,看上去空洞无神。
其中哥哥是右眼为琥珀色,弟弟则是左眼,这也是这对双生子最大的不同。
莫非......
唐玉茗并未露出异色,只笑着道:“说来也巧,我正想找个能跑腿的小伙计,若不介意,能否同我说说你们二人的事?”
见他们兄弟两个有些意动,唐玉茗将自己要开饭馆的事情大致说了。
两少年互相对视一眼,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兄弟俩姓段,哥哥名叫段年,弟弟叫段月。
他们二人原是住在城东的普通人家,只是家境算不得好。祖父早逝,母亲生产时也去了,只留年迈的祖母与父亲。
祖母体弱,只在家做点针线,全靠父亲在码头搬运货物赚来的钱过活。如此虽然穷些,但一家子倒也算得上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