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迁从楼下出来,走过天潼路。
他脸上的表情犹如路边落叶般,显然他低估刘策和老四之间的权力斗争,本以为双方会以一个僵局来存在,现在却是以刘小东的死亡为代价。这场斗争会继续下去,陈迁会一直看下去,直到两人彻底分出高低。
从现有形势来看,老四将会彻底掌控闸北组,一个没有靠山派系的刘策是注定无法彻底掌控。没有靠山、派系,还要与之争斗,无疑是愚蠢的决定。
陈迁走过街角,忽然紧张的躲避起来。
在路上出现一位熟悉的人,铜锁一身便装骑着自行车,他将自行车停靠在弄堂内的一个角落,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三个交头接耳的男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侦缉队的特务。
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幕后主使也不用多想。
陈迁将帽檐压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弄堂内,伸手拍打铜锁的肩膀。
“谁?”
宛如惊弓之鸟的铜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去,发现戴着黑色礼帽的那人是陈迁后,顿时吐出一口浊气。陈迁留了一个眼色,走进弄堂巷子里,铜锁没有多想也跟上去。
在僻静的巷子内,陈迁用古怪的眼神打量铜锁:“你小子知道刺杀长官是多大的罪过吗?”
“迁~~~迁哥儿!”
铜锁震惊的目光投来:“小东子死了,被老四这个王八蛋杀了!”
“所以你也要赶趟去送死?”
“我听您的。”铜锁几乎没有思索。
陈迁没有表态:“多跟关化淳商量商量,他小子比你懂事。”
“刘哥想找您做主,小东子是咱们自己兄弟,被老四这个外来人杀了,总得有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
看着陈迁的目光,铜锁希冀着,忽然想到陈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顿时便不再他想。
小东子跟着陈迁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现在死了却置之不理,铜锁心中不由得寒心。可寒心鬼寒心,命是自己的,连陈长官都不愿意做主,至少小东子的死是得不到合理的答复。
陈迁伸手帮忙整理铜锁的衣领,暗暗说道:“你现在好歹也是侦缉队副队长,眼光要放长远些,不要被别人当枪使。我拿你当枪使可以,别人不行!
我能保你升官发财,是因为我背后有人当靠山,老四背后的靠山也很大。”
“我听您的。”铜锁重复道。
“做人要识时务,没必要犯傻,该服软就服软。”
铜锁点点头:“明白,我听您的!”
讪讪一笑,陈迁很满意铜锁的表现。自己虽然离开闸北,但是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还是蛮听话,这年头找一艘大船不容易,特别还是找一艘不会沉的船,刘策这艘船没有自己使舵早晚会沉。
离开闸北时,陈迁对刘策说过,可刘策这个人一贯以来就是这样,只要上面没有人束缚住他,这个王八蛋的逆骨就发痒,以前陈迁是看在情分上不动他,可老四是不会惯着他的。
“今天没见过我,知道吗?”
铜锁忙不迭点头:“明白。”
“老四不是好惹的,他背后有本部长官撑腰,明白吗?”
“是,明白。”
拍了拍铜锁的肩膀,陈迁叮嘱他几句。
一个听话且忠诚的侦缉队副队长,比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侦缉队队长更有用。所谓闸北组组长这个职务,为了名副其实刘策忍耐太久,殊不知出身和背景永远注定他无法彻底掌权,人要有自知之明。
·······
来闸北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检查闸北组的工作,另一方面是追查‘苏嘉铁路案’,从内心来说陈迁对于此事一直放心不下。
从现有证据资料来看,日谍股的折戟是被设计好的,是对方设下的圈套,目的是摧毁对日情报工作部门。
软刀子割肉最为痛苦,若是他们杀了师茂直还好说,可最难受的是不杀,逼的特务处人心惶惶对日谍股人员进行审查隔离,主动废弃这个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