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杨村不是终点,而是又一轮撤离的起点。
简单在杨村修整一日,在入夜时分后,众人再度起身离开。这次的目标是锡山,但首先要过厚桥,日伪军在厚桥建立了铁桶封锁线,要想通过很困难。
打游击就是这样,不断转移,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陈迁有明确的方向,至少他没有参与上峰制定的愚蠢计划,去率部进攻位于漕、澄、昆一带的新四军,得以保留不少实力。其他四路挺进军都在败退,他们听信日寇的承诺,挺进过深导致遭到日伪军的袭击。
到底是那位军事指挥天才,居然想到这样天才的计划,让忠义救国军的乌合之众挺进宁沪杭地区,去进攻新四军,部分人员假意投降日寇充当‘暗线’,还付出巨大代价让日军进攻新四军。
愚蠢也得有个限度吧?
扶着腰,陈迁拄着柺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大骂那些愚蠢的官僚。若是听从自己的建议,不要去进攻新四军,而是将矛头对准无锡、苏州一带的日伪军关卡岗哨,完全有可能粉碎这次冬季大扫荡。
走在曲折的乡间小路上,众人手拉着手,以防掉队和摔倒。
吴青岩挎着一把驳壳枪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
“陈委员,为什么咱们一定要去锡山?”
“因为能突围。”
“突围之后呢?”
陈迁解释道:“日伪军的主要目标是我们,若是我们能成功突围出去,他们的这次冬季大扫荡就算失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原地,那么日伪军的包围圈就会越缩越小,直至将我们困在一个区域。
届时我们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虽然突围代价很高,但只要能保存骨干力量,在日伪军大扫荡撤离之际,咱们可以杀一个回马枪。”
“可是咱们不占领地盘,就是走州过府的流寇。”
吴青岩很不理解,在他的想法中,打下一块地盘就要守住,而后伺机扩大,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收复国土。这样的想法在正规军中讲究锱铢必较,很正常,但现在是打游击。
“看过《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吗?”陈迁问。
“没有,那是红党的书,我们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陈迁叹了口气:“有空找一本好好看,不要因为是意识形态不同便视如敝履,红党有些东西是好的,很有价值的。任何有利于己身的知识都要低下头去学习,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话是没错的。”
挠着头,吴青岩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身为军统特务头子的陈迁会向下属推荐这种东西。
见对方不理解,陈迁说:“政府在南岳创办了一个游击培训班,用的教材都是红党方面提供的,还有红党将领担任教官,可见在游击战术上,政府也是认可红党的。
不要心有担忧,大胆去学习。”
“真的吗?”
“当然,攘办学习班的长官是吴求建将军,他在淞沪会战还和咱们一起打过仗呢。”
眼见如此,吴青岩才松了口气。
忽然,队伍后面有殿后的斥候兵回来,说在日军就跟在后面,距离五六公里左右。
夜晚打着火把和手电筒,长长的队伍在夜间很是显眼,也很好数。人数不超过一个步兵小队,应该是发现挺进团机关指挥所后尾随而来。
“陈委员,你们先走,我带特务连阻击。”
陈迁摆摆手:“留下几个人布置诡雷,延缓他们的追击速度,日军的目的是咬住我们,你若是越阻击,他们的目标就会越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