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觞翘首向东远眺,他应该就在那片灯火中,那么那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呢?
全身都已经冻得麻木,可心底却如此热切。
雪儿也朝着东方望去,神色却是几分忧伤,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这样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他,似乎就在一个转身之间,她的世界就不能没有他了。
“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样。”雪儿有些飘渺的问。
“他会在哪?”澜觞自言自语,“墨炎,你到底在哪裏……”
雪儿没有再问什么,她恨不得墨炎现在就死于非命,断了澜觞心中的念想。
只要那个人不在了,他迟早会慢慢爱上她的。
时空仿佛都静默了,唯有风雪弥散在他们之间。过了好久,澜觞忽然轻声道:“与某些人的缘分,就好比盛开在黑夜中的花,见不到阳光,黎明到来之前自行雕落,并且永不再开。”顿了下,忽然落寞的一笑,“就像他说的,天亮之前。”
雪儿听得迷迷糊糊,再者她根本没心情听他们的故事。
“他不会死的,不会。”澜觞蓦然转过头看着她道,“因为我会用生命去保他周全,若是他真的去了,那就说明我也不在了。”
雪儿年少的眼中猛地一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声音艰涩的道:“是么。”
“你为何偏偏执妄于我呢,你本该看到我们的结局。”
“我不相信那个你口中的结局,你总会慢慢忘记他的。”雪儿笃定墨炎必死无疑,“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唯独改变不了的就是心中那份执念。”澜觞再次朝远方望去,仿佛越过那片灯火阑珊,就可以触碰到遥不可及的恋人。
过了好久,澜觞道:“回去。”
下山的路上依旧沈默。
澜觞不停的咳嗽,雪儿几次想开口询问,终是欲语还休。
回到皇城,出人意料的竟没有见到司徒彜,而且朝中的几位大将也不知去向。
澜觞感觉浑身冷得不行,口中十分干涩,疾步朝房间走去。
雪儿知道自己完全没了一个女孩子的矜持,可还是忍不住跟着他。
夜已深,今晚四下都安安静静,而那过分的安逸中似乎又隐藏着某种强烈的不安。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出去。”澜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可他又是不肯开口求雪儿的,虽然根本谈不上求,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雪儿也有些风寒,打了个喷嚏,不过毕竟是从小到大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各方面的身体机能早以适应雪漠的气候,支吾了半天,最后总算脱口道:“我去给你熬些汤喝。”
“不必。”澜觞倚在床榻上,周身都很难受,下腹又开始疼,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出去。”
雪儿乖乖出去了,但是她并未因此生气,反倒觉得澜觞更加富有一种扑朔迷离的魅力。
可能在每个女人情窦初开的时候,都会对男人产生这样一种错觉。那就是冷冰冰的男人才更有男子气概,甚至会喜欢大男子主义的人,觉得那样才更有血性。雪儿也在犯这样的常规错误,虽然澜觞并非绝对意义上的冷若冰霜,更不是那种独断专横之人,可在雪儿的观念裏,他完全契合了一个成熟魅力男人的标准。其实说到家,无论男女,提及到感情,往往一个字足以概括全部,那个字便是,贱。
雪儿来到后厨,趾高气昂,发号施令,“给我熬一大碗燕窝汤,现在,快点!”
御厨已经在隔壁睡下,听闻她的声音,连忙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遵命,公主殿下。”
“抓紧时间,越快越好!”在后厨瞎转悠,雪儿忽然转了下眼睛,亮闪闪的眸中掠过一丝狡黠,遂道:“你速去准备,我一会儿就回来取。”然后,飞步直奔御医处。
在北荒这片野蛮而苍凉的土地上,御医也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大汉帝国的御医绝非他国那些以中医为本的温文尔雅之辈,而是带有巫术的性质,或称其为巫师更为恰当。
“开门!”雪儿三更半夜不管不顾咚咚咚的猛敲巫师卜林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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