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入围的消息在国内正式公布后,整个娱乐圈为之震动。
李世安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与“国际影帝”、“华语电影之光”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祝贺与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本人,却选择了彻底的沉寂。
在他京郊的私人书房里,一场决定着未来走向的“作战会议”,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书房里没有一丝喧嚣,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静的午后阳光,室内却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专业与激动。
李世安坐在长桌的主位,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眼神清澈而专注。他的左手边是经纪人王海,右手边是公司的公关总监林薇,对面坐着的,是国内最顶级的首席造型师凯文。
这是他的核心团队,也是他即将踏上征途的最强后盾。
会议由王海主持,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此次戛纳之行的所有细节。
“各位,”王海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这次去戛纳,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他环视众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去拿奖。拿奖是锦上添花,但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核心目标,是要通过这次电影节,完成世安从国内顶级艺人,到国际认可的电影艺术家的身份转变。”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要让全世界的电影人,媒体,以及那些手握顶级资源的巨头们看到,李世安的价值,不仅仅是他在亚洲市场的商业号召力,更是他作为一个纯粹演员的艺术高度。我们要的是尊重,是平等的对话权。”
公关总监林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总说得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穿的每一件衣服,都会被无限放大和解读。我们必须精准地传达出我们想要传达的信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世安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造型师凯文面前。
那是电影《尘埃》的剧本。
凯文有些不解地拿起剧本,只见封面上已经被李世安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得满满当当。
“凯文,”李世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这次的‘战袍’,我不想要任何品牌的标志,我只想要一个关键词。”
他伸出手指,在剧本的“尘埃”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尘埃。”
凯文是业内最顶尖的造型师,他为无数明星打造过惊艳红毯的造型。来之前,他已经准备了十几个方案,全都是国际顶级奢侈品牌最新一季的高级定制,经典、安全,绝不会出错。
但他看着李世安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李世安要的,不是一件华丽的衣服,而是一件能够替角色,替电影本身发声的艺术品。
凯文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自己带来的厚厚的方案集。他知道,那些东西在“尘埃”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过于浮华和浅薄了。
“我明白了。”凯文的眼神亮了起来,创作的激情被瞬间点燃,“您想要的是一种质感。一种从卑微的泥土里开出花来的力量感。内敛,沉静,但撕开表象,里面是燃烧的灵魂。”
李世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和聪明人说话,总是很轻松。
“我不要经典的黑色礼服。”李世安继续说道,“我想要一种深灰色,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又像燃尽后的灰烬。剪裁要利落,但面料要柔软,有褶皱感,像是被生活反复揉搓过的痕迹。”
凯文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我想到一个设计师。”凯文的语速变快了,“一个比利时的独立设计师,他不为任何大牌工作,只做自己的品牌。他的设计以极致的解构主义和对面料的深刻理解而闻名,充满了哲学思辨。非常小众,但每一件都是艺术品。”
“很好。”李世安点头,“就他了。”
“还有一个细节,”李世安补充道,“我需要一件配饰,一枚胸针。不要钻石,不要任何闪亮的东西。我想要一枚古董,银质的,造型可以是一株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小草,或者是一片迎着风的羽毛。”
从尘埃里长出的坚韧,逆风飞翔的新生。
凯文彻底被这个想法折服了。他知道,如果这个造型能够实现,它将成为本届戛纳红毯上,最独特、也最有故事的风景。
“交给我。”凯文郑重地承诺,“我立刻飞欧洲,亲自去拜访这位设计师。我相信,当他知道这是为一位戛-纳影-帝提名者准备的‘战袍’,他会愿意倾尽全力。”
形象定位敲定,会议进入下一个议程——媒体策略。
公关总监林薇将一份厚厚的清单放在桌上。
“这是截止到今天早上,向我们发出专访请求的全球媒体名单,一共九十七家。”林薇的语气里,既有骄傲,也有一丝压力,“包括了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顶级时尚杂志、新闻媒体和电视网络。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全部接受。如何筛选,请世安定夺。”
李世安没有去看那份长长的名单,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原则。
“精简,而深刻。”
“这次戛纳之行,我不接受任何与电影本身无关的商业采访,不回答任何关于我个人的八卦问题。所有时尚杂志的拍摄,全部推掉。”
林薇愣住了。她知道,这其中不乏开出天价合作费的顶级刊物,是无数明星梦寐以求的封面。
“世安,这……”
“我们不是去卖衣服的。”李世安打断了她,“我们是带着作品去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接受三家媒体的专访。”
“第一家,法国的《电影手册》。它是电影艺术的圣经,我们要在那里,和最懂电影的人,聊创作,聊角色,聊阿虫的痛苦和挣扎。”
“第二家,美国的《综艺》。它是好莱坞的行业风向标,我们要在那上面,让他们听到一个来自东方的、严肃的电影人的声音,而不是一个亚洲市场的商业符号。”
“第三家,”李世安的目光转向国内,“留给《深度电影》杂志。我们要告诉国内的影迷和从业者,我们为什么要拍《尘埃》,我们想通过这部电影,表达什么。”
林薇在笔记本上飞速记下。她明白了李世安的意图。他放弃了最大范围的曝光,却选择了最有深度、最有影响力的三个渠道。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也是对作品本身的最高尊重。
“对外宣传的核心口径,”李世安继续布置,“淡化一切关于获奖的预期。多谈我们对电影艺术的敬畏,多谈我对张柯导演的感谢,多谈我们作为华语电影人,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的荣幸和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