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陈明。”
王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明！
那个药剂师！
那个，写了这封信的小女孩的，父亲！
“是……是李世安先生，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的。”陈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他说，您，想了解一下，关于《药神》这个剧本的，一些情况。”
……
半个小时后。
在洛杉矶别墅的书房里。
一场跨越了太平洋的，视频通话，正在进行。
屏幕的一头，是李世安和王海。
另一头，则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陈明。
他看起来，比新闻照片里，还要苍老。头发，已经半白，脸上，布满了被生活，碾压过的，深深的皱纹。他的身后，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房间，墙壁，都有些斑驳。
王海的心，很乱。
他不知道，李世安，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场，视频通话。
他想，让这个可怜的父亲，来当说客吗？
用他的悲惨故事，来博取自己的同情，然后，拉着自己，跟他一起，跳进这个，万劫不复的，火坑里？
“陈先生，您好。”
李世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平静。
“我是，李世安。”
“李先生，您好，您好。”陈明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我看过您的电影。《小丑》，我……我很喜欢。”
“谢谢。”李世安点了点头，“陈先生，您的剧本，我也看过了。”
陈明的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光，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
“让李先生，见笑了。那只是，一个外行，随便写写的，东西。”
他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客套话了。
先是肯定，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拒绝。
“不。”李世安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无比真诚，“陈先生，我想告诉您，那是我，近十年来，看过的，最好的，剧本。”
陈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张，英俊而真诚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开玩笑。”李世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从您的文字里，感受到，一种，最真实的，疼痛。”
“我想，您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李世安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明，那颗早已，尘封的，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女儿去世后，在面对无数次拒绝和冷眼时，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坚强的男人，在这一刻，在李世安那句，简单的，充满了理解和共情的话语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滑落。
他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日益消瘦的，女儿。
他想起了，自己，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一次又一次，掏空了所有口袋的，绝望。
他想起了，在女儿的病床前，他一边，握着她冰冷的小手，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这个剧本的，每一个，夜晚。
那个时候，支撑着他的，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他要让这个世界，看到他们这些，在角落里，苦苦挣扎的，病人的，真实处境。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写出来了，就一定，会有人看到。
只要有人看到了，就一定，会带来，改变。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巴掌。
他的剧本，像一个皮球，被一家又一家的，影视公司，踢来踢去。
所有人都说，他的故事，很好，很感人。
但是，它，不赚钱。
它，太沉重。
它，太危险。
渐渐地，他，也绝望了。
他把这个剧本，锁进了抽屉里，也把那份，不切实际的希望，彻底，埋葬了。
直到今天，他接到了，李世安的，电话。
王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心，被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填满了。
有同情，有酸楚，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他不再去质疑，李世安的选择。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李世安，会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
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向“钱”看的，时代里，总需要有，那么一两个，愿意，为了一些，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去战斗的，傻子。
“陈先生。”
李世安看着屏幕里，那个，泣不成声的男人，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我向您保证。”
“您的这个故事，一定，会被拍成电影。”
“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它。”
“我会让，所有的人，都记住，那些，为了活下去，而拼尽了全力的，普通人。”
陈明猛地，抬起头，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李世安。
“李……李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李世安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却，重若千钧。
那一刻，王海，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
他对着屏幕，缓缓地，开口说道：
“陈先生，您好。我是，李世安先生的经纪人，王海。”
“从现在开始，关于这个项目的所有事宜，都由我来，负责接洽。”
“我们，会尽快，组建起，最专业的团队。资金方面，您也，不用担心。”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王海看着陈明，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请您，一定要，加入我们的编剧团队。”
“因为，这个故事的灵魂，在您这里。”
……
通话，持续了很久。
当视频，即将挂断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陈明，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比复杂的，犹豫和挣扎。
“李先生……王先生……”
“其实……关于这个剧本，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们。”
李世安和王海，都愣了一下。
“那个剧本里写的，很多关于，医药公司内部的，事情……其实，并不完全是，我虚构的。”
陈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我女儿去世后，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去调查，那些天价药背后的，产业链。”
“我手里，掌握了一些……一些，他们内部的，资料和证据。”
“这些东西，可以证明，他们，是如何，通过垄断，和各种，非法的手段，来维持，他们药品的高价的。”
“我本来，想把这些东西，写进剧本里。但是，我不敢。”
陈明看着李世安，眼中，充满了，担忧。
“李先生，如果，您真的要拍这部电影，并且，想把这些，真实的东西，拍出来……”
“那么，我们，可能，会面临，非常，非常大的，风险。”
“那种风险，可能，不仅仅是，来自商业上的。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王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刚，才下定决心，要跟着李世安，疯一次。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疯得，这么彻底。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冒险了。
这，简直是在，玩命！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世安，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退缩。
然而，李世安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对着屏幕，淡淡地，笑了笑。
“陈先生。”
“把您手里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们吧。”
“风险，越大。”
“就说明，我们，离真相，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