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乎
第二天清晨,艾诗柔还没有醒,笛晚却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独自去找罗剎。
就在即将离开卧室的时候,艾诗柔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早点回来。”
“好,你休息吧。”笛晚听着床上翻身的动静,打开门,走出了卧室。
外面的天气已经很是冻人了,十二月底的冷湿空气像是能穿透层层衣物,直吹在皮肤上,路上的行人无不拉高衣领或是裹紧围巾。
笛晚走在路上就像是一股清流,不戴帽子、不裹围巾,就连白皙光洁的手都露在外面,任由冷风从上面捎去热量。
她正拿着手机寻找罗剎最后出现的地方。
一个居民区
笛晚专註于找地点,没有发现网上正在发酵的事情。她顺着手机裏的地址,来到了目的地。
一个熟悉的男生出现在她的视野裏。
站在绿化带边上的男生正仰着头,似乎在看什么。
然而就在男孩身后的不远处,罗剎就穿着她那与外界格格不入的衣服看着男孩的动作,也不做声。
笛晚渐渐走近还在专註于看天空的男孩。
“谁?”男孩警觉地问,没有焦距的瞳孔正对着笛晚的方向。
男孩已经失明了。
“是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笛晚不知道男生的名字,只能指望着对方的记忆力足够好。
男孩思考了片刻,像是在回忆自己对这个声音的记忆。最后终于在记忆的片段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
当初站在艾诗柔边上的就有这么一个人。
“是你啊。”男孩子一时间有些惭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低着头,等待着笛晚的下一句话。
“嗯,其实我是来找人的。”笛晚试探性地问,想看看他和罗剎认不认识。
结果男生开口就说:“是找罗剎吗?”
???
现在都不流行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伪装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用的原名,虽然也不算原名
但是转念一想,她好像没资格这么说,她和艾诗柔连社交账号都懒得想名字。
“你们怎么认识的?”笛晚没有否定自己找的人就是罗剎的事实。
“前几天她自己飞过来的。在我家窗口停了一天,然后变成人待在我家裏了。”男生说话很会抓重点。
从这短短的几句话裏就能听出来整个过程有多么草率。
“笛晚小姐。”罗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罗剎走路是没有声音的,悄悄靠近不太容易发现。
男生好像有点楞,反而弄得笛晚一头雾水。
他俩不是认识的吗?也知道她是来找罗剎的,难道罗剎没有具体提过她和艾诗柔的事?
“小姐......”罗剎话刚说一半。
“她今天在家休息,没有过来。”笛晚立马就知道罗剎肯定会问艾诗柔怎么没过来。
“笛晚小姐,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罗剎好像并不意外笛晚的答案。
“什么事情?”笛晚第一次收到来自罗剎的请求。
“保护好自己。”
笛晚没想过是这样的请求,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展颜一笑。
“知道了。”笛晚笑容温和。
罗剎点点头:“谢谢。”
“那个,要不你们去我家裏说吧。外面还挺冷的。”男生搓了搓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弱弱地说。
“好。”笛晚没有拒绝,虽然她不怕冷,但是这裏不太是能谈论正事的地方。而且这个小男孩都快冻僵了。
三人移步到屋内,屋裏暖气开得很足。
男孩虽然看不见,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在自己家裏正常行动了,除了偶尔的磕绊,看起来还算自如。
男孩会来时手裏拿着热水壶,慢慢地向茶几移动。罗剎见状凑上前拿走了热水壶。
毕竟要是烫伤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罗剎给三人泡好茶,把热水壶放到不会被碰倒的地方。
“要不你们讲讲认识的具体细节吧。”笛晚不打算碰桌上滚烫的热茶,环顾了屋内的摆设。和上次来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区别,男孩的母亲明显不在。
“好。”罗剎说。
几天前
一只黑鸟从艾诗柔家直直飞往男孩所在的地方。
罗剎停在阳臺外面的鸟巢边。两只一个月前还是幼鸟的麻雀已经长大了。看见罗剎也不害怕,也不跑。
罗剎停在鸟巢边,被男孩的母亲发现了,以为旁边这只大黑鸟就要把这两只麻雀给吃了,连忙开窗准备驱赶。
罗剎仍旧站在阳臺外的桿子上不离开,也没有要吃麻雀的意思。
驱赶的人本来还想继续赶走罗剎,但转念一想这只黑鸟好像也没做什么。
一个月前她孩子干的错事还历历在目,她反而关上了窗,任由这只黑鸟站在窗外。
就这么过了一天。
罗剎仍旧站在窗外。
男孩看不见,当然不知道窗外多了一只不明物种的鸟。
他照旧打开窗,两只麻雀跳到他的手上。男孩抬手轻摸了几下,就让两个毛团子跳回自己窝裏。
这一切,罗剎都看在眼裏。
等到晚上,疲惫的妇人回家看到桿子上的黑鸟,不觉有些意外。
她以为罗剎是受伤了,或者是饿了,才在这裏不走的。妇人打开窗,侧开身体,看看这只黑鸟会不会自己飞进来。
罗剎读懂了面前女人的心思,振翅飞入屋内,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等妇人关上窗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女子穿着古代的服饰,静静站在屋内。
黑色的发丝遮住她的右眼,只露出锐利的左目。
女子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本来妇人正惊讶着快要叫出声,看她这么一做,连忙捂住了嘴。
男孩从卧室走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裏多了一个人。
后来罗剎在男孩家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天。
直到......
“你是谁?”男孩偏头对着罗剎的方向问了一声。
原来,罗剎观察的一天裏,男生并不是完全察觉不到的。
人失去了视觉,总要有其他四感稍作提升,用于弥补。
盲人看不见,却可以靠触觉、听觉继续活着。
罗剎虽然走路没有声音,但是房间就这么大,避免不了擦肩而过的时候。
擦肩而过就会带起风,更何况罗剎的衣服宽松,细小的动静总是有的。
看不见却试探了一天,他终于在自己母亲不在家的时候问了出来。
他有过许多猜想,这个未知的人在自己家裏待了一天,母亲却没有说什么。可能是受了胁迫?或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