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林
随着凡人书生的消失,埋藏在土裏的根须肆意疯长,带着誓死一搏的狠劲,立刻打破了孟浮光设下的结界,将凛烬生紧紧缠绕住,不断地收缩力道,凛烬生嘴角又蔓延出了一丝鲜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嘶哑的声音还在吼叫着,疯狂的恨意也逐渐淹没了树妖最后一点意识,他要将面前的这些杂碎挫骨扬灰!
凛烬生并不挣扎,任由根须捆上了自己。
孟浮光刚想挥动剑意斩断这些涌上来的根须,便看到凛烬生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意,好像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此刻。
在这浓稠的黑暗中,他似乎就是掌握一切的王,妖冶而神秘。
妖月依旧挂在黑幕中,升腾而起的根须直接刺穿了凛烬生的身躯,殷红的鲜血竟有几滴溅到了仙仆的脸上。
仙仆恍然间楞神,那瘦弱残破的身影如风中坠落的蝶,仿佛顷刻间便会支离破碎。
他是希望凛烬生死,可如今他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孟浮光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就在他想祭出霁华时,就看到凛烬生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淡笑,紧接着树妖身上的妖力便被他反吸了回去。
凛烬生原本纯凈的眼眸变得极为漆黑,周围的邪气氤氲开来。
随着妖力的註入,他瘦弱的皮囊变得紧实,眉眼俊美,耳后浮现着一道黑色桔梗样的图案,他凤眸微动,轮廓俊艷,却艷而不妖。
他眸中透着漠然,缓缓吐了几字,“呵,你拿什么杀我?”
凛烬生只是拂手一扫,围绕在他周身的根须全部断裂,流失出的妖力汇聚成一起,像一道丝线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仙仆呆楞了许久,心中又浮现一丝忐忑,凛烬生半死不活的样子太久了,仙仆都快忘了他本身就是邪祟,若未得到力量前还尚可控制,若是力量增长,他定要先灭了自己和仙君!
眼下树妖还未解决,若是凛烬生此时背刺他们,就算仙君也无力抵挡,说什么他也要先保护仙君离开才是!
“你······你是哪裏的妖邪?”
树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次带着一丝颤栗,没想到最不起眼的瘦弱少年,居然能吞噬他的力量!
“你不必知道。”
凛烬生将手中的妖力尽数收下,此地的房屋也如幻境一般消失不见,平坦荒土之上只见到一颗巨大的枯木。
那枯木似受雷劫灼烧,又似刀剑砍伐,看起来凄惨至极,只是他的根须之下死死缠绕着一副骸骨,仿佛融为骨血,抵死纠缠。
“这是人类的骸骨?”
仙仆原本一直防备着凛烬生,此时也被吸引了目光,若算起这树妖进入无渊的日子,这么长的时间裏,人类的骸骨早就该风化成为粉末了,可这树妖居然一直用妖力温养着,保存至今还是一具完整的尸骸。
而且看样子这树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刚才的攻击更像是拼尽全力的回光返照。
又费妖力又无意义,这树妖为什么这么做?
“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将你们永远困在此地!”
那树妖突然带着一股决绝,焦炭般的身躯忽的破碎,融进地底弥漫出一股极致的黑夜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四周,透着死亡般深沈的寂静·····
等他们再睁眼,周围变成了一片明亮的景色,熙然的人群,繁华的京都,充斥着一片烟火的气息。
“这是哪啊?我们怎么来到人间了?”仙仆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面前确实是一副人间最正常不过的景象。
“我们这是离开无渊了?”仙仆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眼中充满着疑惑,那树妖会这么好心?
凛烬生双手抱胸倚在一旁的茶楼的墻边,似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来往的人群,难得开口回答了仙仆的疑惑。
“不过是绝望之下编织出的囚牢,也就是那树妖的梦魇,他拉我们入梦,是想永远困住我们。”
孟浮光面容凝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上前看着凛烬生说道,“以元灵凝聚嫣果,生在南域,其心可免一切灾祸,那树妖是万年前就已经灭族的帝梀?”
凛烬生笑了笑,不置可否,推开孟浮光转身便进了那间茶楼。
这树妖心境倒是造得真实,也不知这茶的滋味如何?凛烬生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见孟浮光和仙仆也跟了上来。
“仙君,我们该如何出去啊,难不成真要困在这裏一辈子吗?”仙仆跟在孟浮光身后问着。
“不如你让我吃了,等我修为增长,便可破了这树妖的心境,届时好带你的仙君出去。”凛烬生目露寒光,一副狰狞的面容。
“你休想!”仙仆此时也不敢再招惹凛烬生,之前他一副半残废物的模样,自己还能骂他几句,现在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孟浮光没管这两人的斗嘴,他知道凛烬生只是吓唬仙仆的,若他真想这么做,也不会放任仙仆活到今日了。
“你是想要帝梀之心?”
孟浮光问着,他也只是在仙界的卷宗上看到过有关帝梀的记载,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帝梀一族太过神秘,并且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灭族,没想到无渊竟然还存在一棵帝梀。
如果帝梀之心能挡一切灾祸,那是否可以帮凛烬生更改今后的命运?孟浮光平静的眸子升起一丝悸动,却听见凛烬生轻飘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