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棵帝梀早已无心。”
凛烬生不知道孟浮光在想什么,而是拿起手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时却化为了烟雾,杯中已无水。
凛烬生眼中兴趣尽失,将手中的茶放置一边,余光已经将孟浮光那点不同寻常的神情尽收眼底,“你似乎比我对此物更有兴趣?”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此物。”
也许是窗外的人间烟火太过真实,孟浮光眼中倒映着凛烬生的面容,心中浮现出万千情绪,他想让这漠视一切的少年去感知世间的美好,然后再好好······活下去。
“呵······”凛烬生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勾魂夺魄。
“孟浮光,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难道你预知了我今后······会死?”
孟浮光从未在凛烬生身上见到如此温柔的目光,他眉梢轻扬,眸子裏盛满了繁星,不似浑身戾气的邪祟,而是一位鲜活热烈的普通少年。
只一眼,他脑海裏便浮现出了过往的所有画面,让他忍不住想将一切说出来,可千言万语冲破到唇边,他瞬间回神,吐出几字:“我不知。”
差一点,他就要着了凛烬生的道了,他那双眼,仿佛能洞察一切。
见此招无用,凛烬生也悻悻收回了目光,想必孟浮光此后会对他有所防备了,再想套话怕是难了。
会死么?他怎么可能会死?
凛烬生不以为然,面上又恢覆了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仙仆在一旁不敢插话,他只觉得这两位的气场太强,稍有不慎自己便是往火坑上跳了。
这时,楼裏突然响起了一阵说书声,那人拿着醒木,整理好衣冠缓缓来到堂前书桌上坐下,振声说着些怪力乱神。
凛烬生眼中似笑非笑,高声喊了一句,“餵,不如讲讲南域帝梀的事?”
既然这是帝梀的心境,那么眼前的画面也是他操控的,但那些紧紧埋在心底的事,总是得找个机会翻出来的。
而他们就是最好的听众······
果然那说书人神情一顿,有些犹豫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口,
“南域有树,名唤帝梀。”
······
说道妖怪二字,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生怕就此落入妖怪手中被吸了元气,可妖也分三六九等,那些大妖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一些小妖们甚至连人类都打不过。
在南域的无妄林中便生存着一些小妖,他们生性纯良法力低微。
人世流传,以妖灵入药,可驱一切病痛,这些小妖也成为了人类捕捉的目标。
而帝梀一族幼年时与这些小妖并无区别,从有意识开始,他便一直生活在这无妄林中,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人告诉过他。
这天,那些贪婪的人又一次进入了无妄林中,帝梀一时不慎中了他们洒下的药水就此现了形,见到有妖灵出现,那些人便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妖灵难捉,但一只妖灵可在市场上卖出天价,这足以让人为之疯狂了。
帝梀拼命逃跑,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些人的追踪,在药水的作用下,他也没有办法再隐身,就在绝望之际,身后的三名人类突然落入了一张大网中,被狼狈的挂在了树上。
他透过被风扬起的树影中,看见不远处树干上蹲着一个人,是位年轻英俊的少年,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从树上跳下,像只灵巧的猫,朗声开口对帝梀说道,
“别怕。”
风过林稍,泛起淡淡的涟漪,也吹到了帝梀的心头,他从未见过人类中有这般明亮的少年。
“你是什么人?胆敢截我们的货!”处在吊网中的一人怒气开口,这黄毛小儿当真是活腻了。
少年不管他的问话,而是牵起帝梀的手往林中深处走去,也为他解了身上的药水。
“走吧,回到林中去,别再出来了。”
少年声音温和,嘴角的笑容也恰到好处。
可帝梀漂泊无依,从未有人对他如此,他有些留恋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叫柳阿言,你是不是不想回去?”柳阿言对眼前也是一副少年模样的妖灵说道。
他沈思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就住在山下,你想不想跟我去山下看看?”
帝梀眼中升起一丝向往,但他又从未离开过无妄林,几番犹豫之下又听见少年轻柔的声音。
“别怕,我会保护你。”
就这样,帝梀离开了无妄林,和少年一起迈入了人间。
可他不知道,一位普通的少年又怎么会在林中布下陷阱,又怎么懂解除让妖灵显形的药水?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有的只是精心谋划的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