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黯淡,看着离自己心口越来越近刀刃,已经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一阵呼啸的马蹄声打破了沈寂,柳阿言驾着一辆马车冲开了人群,将帝梀拽进了马车,随后朝城门而去。
他语气急促,“你不是妖怪吗?怎么不知道逃走?”
“我······走,他们······找你麻烦。”帝梀费力组织着语言,他还不太习惯说话。
“你······怎么······回来?”
柳阿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裏,他本该拿着赏赐去过自己梦想的生活。
那晚,他拿着银子走进了京都中最好的酒楼,所有人都对他展着笑颜尊敬极了,他吃到了此生最好吃的饭菜,也听着最好听的曲子。
他换上了华服,逛过繁华的京都,一路上惹得不少姑娘侧目。
他本该是高兴的,可心裏却始终有些别扭,他想,自己天生就该是穷贱命,不然比起现在的柳公子,他更想做的还是柳阿言。
用别人的命换来的东西,他始终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他也怕死,他想一走了之,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迫使他无法离开皇城。
于是他买了一辆马车,出现在了这裏。
只是他还没有冲出皇城便被拦下了,帝梀施展妖力奋力挣扎,最终还是败在了国师手下。
他浑身伤痕狰狞恐怖,嘴角溢血,虚弱地喘着气却紧紧挡在柳阿言前面。
柳阿言看着倒地的几十名士兵,凄苦一笑。
“身为上古大妖帝梀一族,就算是幼年也比一般的妖物厉害,你又怎么会打不过追赶你的那几名猎人呢?”
“也对,我们两个都在演戏,明知道你不会有危险,但看到那匕首离你心口那么近时,我还是忍不住冲了出来。”
柳阿言面上凄凉,一字一句说道,
“南域有树,其名帝梀,性情狡诈,为邪物也,能观人心,诱其恶者悔过献心,可凝帝梀之心,成上古大妖,与日月同寿,其心可免一切灾祸,以元灵凝聚嫣果,凡人食之,延年益寿,”
柳阿言第一次在帝梀脸上见到震惊以及狠戾的表情,不再是懵懂无知,而是妖邪真正的面目。
世人对帝梀的了解,只有残卷中的只言片语,但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他已经能推断出帝梀的目的。
他并非打不过无妄林中那些人,只是在刻意接近自己,他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些什么,便制造机会循循善诱。
正如现在,他也并非走不了,而是在等自己回来。
奸佞之人好找,浪子回头真心悔过的人也不少,但满足这些条件还能自愿献出心臟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就是为什么帝梀一族神秘而又稀少的原因。
帝梀修长的手指突生出几根尖锐的指甲,他神色阴沈,“你不该······说出来!”
如果世人发现了帝梀的秘密,那更不会有人献出悔过之心,所以帝梀一族都会找到那些有关记载毁坏,只留下几句能激发人心底欲望的句子。
可柳阿言却淡笑着,眸中露出一丝解脱,他一只手握着匕首,深深划开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一颗心献在了帝梀面前。
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臟在帝梀震惊的目光中化为一道血水流入了他的体内,顿时狂风大作,乌云紧密,黑压压的覆满了整片天空。
天上电光闪过,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这是凝结帝梀之心的雷劫。
柳阿言倒在血泊中,他没有立刻死去,眼中情绪覆杂,失去心臟后还能茍延残喘一段时间,他可能也是怪物吧。
帝梀还处在震惊中久久未回神,明明知道自己目的不纯,为什么阿言还是甘愿献心了。
他一向洞察人心,可此时却听不到他的心声了。
他有千言万语还未问出口,就迎来了自己的雷劫。
紫色的天雷破开长风径直劈在他的身上,也不知落下了几道天雷,直到一颗纯凈无暇如琥珀般的心升起,将暗下的四周照亮了一隅。
“帝梀之心!是帝梀之心!”
站在高臺上的帝王叶玄惊呼出来,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被人搀扶着,从高臺上急切地走了过来,目光灼热地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帝梀之心。
可他还没看几眼就被帝梀收回了体内,他经过天劫此时正极度虚弱。
叶玄一挥手,埋伏在暗处的捉妖师便立刻显现了出来,他面上惨白扭曲,“帝梀之心,只能是我的!”
而此时濒死的柳阿言身上亮起几分白光钻入了叶玄体内,让他苍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帝梀死死看着那道白光,白光消失之后,柳阿言的身体也发生了改变,原本的血肉之躯变成了陶土附着在森然白骨上。
仔细一看,他的身体竟是一尊人骨混合着陶土做成的傀儡,而那道白光正是叶玄的魂丝。
原来,国师早就得知到帝梀一族的踪迹,便取了一颗人心和骨架做成了一尊陶土傀儡,用叶玄的魂丝牵引,成为了柳阿言。
他会有自己的思想,但也能被叶玄干扰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