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月色方才还是朦胧,这会儿竟亮得如同一个小太阳。湖岸洒满了银白的月光,湖心倒映着一轮圆圆的玉盘。
水楼的花香柔美,水雾的视野朦胧。
花满楼抬起头来,对着满湖如仙境般的月景,了然一笑:“原来是你啊。”
晚云烟松开手,侧过头去,沈默了一会才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她的声音低低的,脸颊微微地红着,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
花满楼回过身来,对着她微笑:“我怎么会忘呢?我只不过看不见,你的声音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
晚云烟咬着唇,脸颊更是发烫。
她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她就一直生气。告诉他名字也生气,不告诉他名字也生气。
有时候情人相处就是这样,总是奇怪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生气,当得知缘故时又觉得对方生气得合情合理。
花满楼很高兴能遇到晚云烟,知道他当年费力救下的人,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他不是没有成就感的。当然这裏有没有别的情绪,连他自己也不能准确分辨。
晚云烟想了想说:“对不起,我之前对着你发脾气了。”
花满楼笑着说:“没事,我要是你,只怕比你更生气。”
晚云烟又说:“对不起,我踢倒了你的盆架。”
花满楼仍旧笑着:“没事,还好你没摔倒。”
晚云烟垂着头说:“嗯……其实我没什么事情……”
花满楼说:“我……我也没什么事情……”
晚云烟说:“那……那我先回去了……”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才能让她合理地留下来。
这时侍者却突然出现在门口,问花满楼需不需要热水。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花满楼抬起了头,晚云烟慌张地退了一步,然后装作没事地玩起了自己的辫子。
侍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晚云烟感到压力,对着花满楼指了指隔壁,吞吞吐吐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花满楼还是没说话,他侧着脸像在思考什么。晚云烟看他不说话,就垂头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犹豫要不要回头,而花满楼突然想到什么,出声打断了她的步伐。
“想不想喝酒?”
“啊?”晚云烟回过头,十分意外。
花满楼笑了笑:“去湖边啊。”
这世上没有比他的笑容更令人心动了。
晚云烟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侍者在湖岸边放了一张小桌两把小椅,又搬来一坛酒和两个酒盏。企图再置办点茶果下酒时,花满楼拒绝了他。“有湖水和夜色下酒,已经足够了。”
他还是那么风雅温柔,饮天地为酒,对风月为茶。
湖岸晚风习习,鸣虫在草丛间跳动,这裏并不是当初他救她那个地方,却让人很难不想起那个地方。
晚云烟突然就来了兴致,她一掌拍开酒坛,倒下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一连喝了三盏,她才舒出一口长气,对明月感嘆一声:“痛快。”
花满楼笑了:“你是会喝酒的,像我一个朋友。”
晚云烟好奇地问:“哪个朋友?”
花满楼也倒出一盏酒:“一个长着三只手,四条眉毛的人。”
晚云烟惊讶说:“怎么会有人长三只手、四条眉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