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凡柔都因为金印的事情弄得神经紧张,瞬间神色大变,急着想要下床去看,却忘记自己还有伤在身,扯到了伤口,疼的脸色都变了
顾燕帧扔掉才啃了一半的苹果,一个箭步扶住她,脸上的心疼较之惶急更多一些
顾燕帧你别乱动,我出去看看
小心点
沈凡柔无法,心里惶惑万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担心地看着顾燕帧
顾燕帧嗯,别担心
顾燕帧朝着她轻轻一笑,还没走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沈君山推开了,他忽略顾燕帧直接走到床边,手抚上了沈凡柔的肩膀
沈君山小柔,别担心,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有我在,放心吧
嗯,良辰她怎么样?
沈君山我去看过了,她没事
那就好
两人聊了几句,都是关于这一次任务的事,沈凡柔余光看到顾燕帧默默的退了出去,消瘦的身影在出门时显得格外落寞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江柚柒
外面怎么回事?
江柚柒是大东洋行的工人闹事,宪兵队的人来了,外面乱着呢
没事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沈凡柔点了点头,沈君山便起身离开了
江柚柒我刚才看到顾燕帧了,他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像鬼一样,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黄松不放心跟着去了,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
沈凡柔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顾燕帧好不容易才来看自己一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就走了,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舍的,但她将那份不舍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江柚柒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好
这时,谭小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襄走了进来
沈凡柔看着谢襄额头上的细汗,疑惑道
怎么了?
谢襄柚柒,我想和凡柔说几句话,你和小珺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江柚柒点了点头
江柚柒好
谢谢
江柚柒便和谭小珺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上了
出什么事了?
谢襄金印不见了……
什么?!
沈凡柔心里一慌,连忙坐直了起来,却忘了她受伤的腰部
嘶!
谢襄凡柔!没事吧?
没关系,你说金印不见了,有没有仔细找过?
谢襄当然有,我把整个房间都翻遍了,就是没有
是谁照顾的你?
谢襄小珺,她不可能的
那除了她,还有进过你的房间?
谢襄玉姐,沈君山,显荣小姐
哥哥和我们一同护送金印回来,要是想拿,多的是机会下手,因此绝无可能是他,而玉姨,一个酒馆的老板娘,她应该连包里有金印都不知道,那就只有……
谢襄金显荣
沈凡柔咬着牙,一双手握成了拳头
果然,金显奈都如此心狠手辣,何况是姐姐金显荣呢?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是时候应该查查她了,这么一个人一直呆在哥哥身边,让人很不放心
太阳落下,灯光照射满屋,病房里有些闷热,因此开了窗,让褪去白日炎热的凉风吹了进来
沈凡柔眯着眼,任由微凉的风拂过耳际,舒舒服服的坐在床上享受着江柚柒帮她切好的水果
她尽量不去想烦心事,什么金印,什么顾燕帧,沈凡柔脑子放空,逃避的感觉十分美妙,让她可以一身轻松
江柚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的看着书,病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很是静谧
明天没有课吗?
江柚柒我请假了,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吧
江柚柒吕教官他们都同意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你不怕纪瑾不高兴啊?
江柚柒我照顾你,他不高兴什么呀?何况他在隔壁照顾君山哥呢
哦,你不吃吗?
江柚柒不了,你自己吃吧
沈凡柔点了点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多事,沈凡柔已经忙了一天,终于有时间可以安逸一下了
病房的门把手再次转动,黄松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沈凡柔嘴里含着葡萄,疑惑地看着他
黄松拉耸着眉毛,嘴角也压了下去,他的脸上挂着几条指甲印,衣服领子被扯得七扭八歪,看着样子是和别人打架了,并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沈凡柔见此,匆匆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把嘴巴腾了出来
小松,你怎么了?
黄松哎,别提了
黄松一脸生无可恋的往椅子上一趴,眼巴巴的看着她,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对象
黄松顾燕帧像疯了一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差点撞在车上,那个车主开窗骂了他一句,他抡起胳膊就打人,还好大明星及时开车赶到,赔了钱才算完
沈凡柔不说话了,她像突然放了气的气球,不争气的因为顾燕帧这三个字重新变得没精打采
什么时候得罪他了?至于这么大的气,还有能耐过马路不看车了,就是差点撞这么一下才好,让他好好长长教训!
江柚柒可你这伤?
江柚柒没注意好姐妹的心思,指了指黄松脸上的划痕
江柚柒你这好像是女人指甲挠的啊
黄松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黄松还不是顾大少爷心血来潮,拉着我和大明星去喝酒,后来大明星好像喝多了,开始问顾燕帧她哪里不好,为什么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喜欢……
喜欢什么?快说呀
江柚柒被提起兴致
沈凡柔斜着眼,寂静的空间中,有什么东西隐隐欲现
黄松喜欢凡柔
屋子里有片刻的无声,空气似乎都被抽走了,江柚柒一下子捂住嘴,瞪着眼睛看着沈凡柔
然后呢?
沈凡柔眯着眼睛轻声问,她的语气平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黄松然后有个记者喊了一声曲曼婷,他们俩一回头就被拍了下来,紧接着那个记者就跑了,大明星追不到,就拿起酒瓶子砸了过去
黄松说着做了一个扔酒瓶的姿势,学的倒还真有几分曲曼婷的风姿
你们是没看到,那力道!当场就把记者的脑袋砸开了花,我和顾燕帧只好把人送到了医院,幸好医生说没有性命之忧,缝几针就好,可是记者他老婆不依不饶,在病房门口撒起泼,还是顾燕帧给了好大一笔医药费,他老婆才肯走
沈凡柔心想,这哪里是担心丈夫啊,分明是想讹钱!也就是顾燕帧这个冤大头才会拿钱
就该讹他的钱,让他做事不长脑子,居然还敢去喝闷酒!
气归气,担心……也仍旧是担心
那他……
沈凡柔还未问出口,门则又被打开了,是顾燕帧
顾燕帧我有事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情问你
顾燕帧那我先说,我今天是有点生气,不过这会儿已经好了,这事就算了过去了,我不生你气了,不过你以后也注意点,离他远一点,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哄的
啊?
顾燕帧这么一说,沈凡柔有些迷糊,自己和他说的是一件事吗?
她是想问他受没受伤,怎么顾燕帧好像想到别的上面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顾燕帧脸色变了
顾燕帧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沈凡柔触到他的目光,忽地有些恼怒,她不高兴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话头一转,变成了
没什么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顾燕帧你赶我?
这一瞬间,沈凡柔总算是见识到了江柚柒口中的像鬼一样铁青的脸色是什么样子了
她有些后悔这么说了,但是一时间找不到话头,不知道该怎么应,只得沉默着
而顾燕帧却当她是默认了,他原地跺了一下脚,似乎很是愤愤然
沈凡柔看见眼前的人僵立了片刻之后,一副有火没处撒的样子,看来自己病人这个身份在他面前还是有用的,起码顾燕帧因为顾忌,只是在心里发脾气,一副炸了毛的大猫模样
但很快沈凡柔就后悔了,因为顾燕帧实在没处发火,居然一转身,就又一次的走了
沈凡柔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喊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作罢
一个晚上,她的心情都十分低落,黄松走了,江柚柒也被纪瑾送回家了,自己孤孤单单的躺在病房的床上,沈凡柔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顾燕帧生气的样子
她发现顾燕帧越来越容易干扰到她的情绪了,眉头一蹙,一把扯过被子将头蒙了起来,不能再想他了,应该想想如何应付金显蓉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心情才稍微放松,便糊里糊涂的闭上眼睛睡觉
结果一整个晚上都在做梦,醒来的时候仿佛还能看到梦里那人的黑脸,顾燕帧嘟着嘴:“你怎么能赶我走?”
梦里的顾燕帧倒比现实中的要可爱多了
江柚柒哎哎哎,大小姐你小心点
我就伸个腰,至于吗?
江柚柒怎么不至于,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你能不能老实点?
好好好
江柚柒对了,我刚刚去打水的时候,碰见谢良辰在院子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江柚柒关键是,他好像在试探显荣小姐
怎么说?
江柚柒我路过君山哥的房间,听到谢良辰说金显荣的手上有练刀留下的茧子,但金显荣却说是小时候干活磨得,可我看金显荣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小时候家里贫穷的人啊
还有呢?
江柚柒还有就是在院子里的时候,她让金显荣帮他打水,但没有拿稳暖水瓶,金显荣一下子就接住了,看样子,像是练过武
沈凡柔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柚柒凡柔,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感觉不奇怪啊
我……猜到了一点
沈凡柔拿起水怀喝了一口水
江柚柒凡柔,我发现,自从你参军后,你就变得很神秘,我有点看不透你了
别多想,我还是你的好姐妹,还是你认识的沈凡柔
江柚柒那……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
柚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其中太过复杂,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我只能告诉你,远离金显荣,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江柚柒那我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你说
江柚柒金显荣的妹妹金显奈,她是……被谁杀死的?
沈凡柔沉默半响,而后缓缓道
是我
江柚柒瞪大了双眸,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江柚柒为什么?她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杀她?
你还记得阿兰吗?
江柚柒记得啊,你在军校的姐妹
她死了
江柚柒什……什么?!怎么会……你不是说她回家去了吗?……
我把她的骨灰埋葬在她的老家,所以可以说是她回家了,但我不愿意,说她已经去世了
江柚柒……她是怎么死的?
为了救我,被金显奈杀死的
信息量太大,江柚柒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金显奈,也叫织田显奈,是个日本人,一年前,我接到组织上的任务,就是刺杀织田显奈,我当时不知道织田显奈就是金显奈,在刺杀她的时候才知道的,我不顾队友的反对,强行终止了任务,他们不再听命于我,组织上也对我做出了惩罚,只有阿兰,对我无条件支持,可是我没想到……我念及旧情,却被织田显奈反咬一口,她要开枪杀我,阿兰替我挡了
江柚柒怎么会是这样……
沈凡柔看着江柚柒的表情,明显被吓到了,忽然她抓住了沈凡柔的手
江柚柒凡柔,如果金显荣知道了这些,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那……那到时候你怎么办?
沈凡柔刚想开口安慰,江柚柒接着说
江柚柒要不,要不我们走吧
走?
江柚柒嗯,我们离开顺远,走的远远的
噗
沈凡柔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不要纪瑾了?
江柚柒我……我跟你说正经的!
好了好了,袖子你冷静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金显荣的身份真的如我所想,那我是跑不掉的,我也不能跑,如果我跑了,大哥二哥怎么办?师傅们怎么办?军校又怎么办?我不敢想,我不怕金显荣,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我杀的金显奈,那就要我担下,不能连累别人
江柚柒可是……
别可是了,我意已决,不用说了,再说了,你走了,纪瑾怎么办?是吧?
接下去便是日常的休养时间,这段日子多亏了江柚柒的照顾,还有黄松、纪瑾他们也常来看望自己
你不是昨天刚买水果吗?怎么又买?
江柚柒把水果篮放在桌子上,没有回答,眼神示意她看门外
沈凡柔疑惑望过去,黑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谁啊?
江柚柒做着口型
江柚柒顾,燕,帧
沈凡柔错愕的看向门外
江柚柒吃吧
江柚柒拿了个苹果给沈凡柔
跟个傻子一样
沈凡柔咬了一口苹果
江柚柒其实心里挺开心的吧?
乱说什么呢?
沈凡柔心虚地咬了好几口苹果
江柚柒低头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沈凡柔坐在长椅上,看着球场上正在打羽毛球的两个哥哥
沈听白好小子,有长进啊,险些被你钻了空子
这不叫钻空子,叫实力
沈听白还实力,从小就不是我的对手
能不拿十岁以前的事说吗?
沈凡柔轻声一笑
俩人分别在沈凡柔左右两边坐了下来
沈听白反正你是又输我了
我受伤了,这只手根本就使不上力,之前找你打,推三阻四的,选这个时候,什么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