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成功双手揉搓眼睛，揉得两眼眶子皮都快掉了，仍旧是没再见到光，身子骨软得不行，一手脱开汪先生，朝地上一溜，跪下来喊：“常二爷，我知道你能救我，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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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没有这双眼睛。”
骨气是个好东西，但在真实需求面前，那就连个屁都不如。
刚才还尾巴翘上天的毛大掌门人，这会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就想要能再见到光。
常二爷皱了皱眉：“这是千年瘴气，我没得法子。”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毛成功慌得没个德性，咚咚咚就磕头。
常二爷这种铁石心肝儿，屁的于心不忍，只不耐烦地张了张嘴：“道士修的是五感，你丢了一感，剩下四感，只要勤加练习，也能做个了不起的瞎道士。”
他这“瞎道士”三个字儿着实有些口不择言，说得毛成功更难受了，哭着说：“您也知道是五感，这形声闻味触，第一就是形，我丢了眼，怎么看形？”
常二爷抿直了唇，不作言语，转身去沙发上坐着，根本不再看毛成功。
毛成功跪在那儿，只听见脚步声离开，潘承云又来扶他，说了一声：“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再忍忍。”
毛成功哭道：“要是医院能治，我下跪做什么？”说完，又急急忙忙对常二爷说：“只要常二爷救我，我这茅山派以后准以常家马首是瞻。”
他这话也好笑，常二爷冷嗤嗤一笑，毛成功嘴里茅山派茅山派地自称，到底几分真传，他还能不晓得？不过是仗着宝贝得了势力而已。
常二爷看不上毛成功甩出的这点儿肉渣渣，没理他，赵重阳就比较没见过世面，咂摸着指点他一条路，路没指对，自己不少块肉，路指对了，白捡了一个“小弟”，岂不快哉？
毛成功让赵重阳说得一愣一愣的，这道家之事，玄奇之事常有，不能不信，他如今这般模样，死马也得当作活马医咯
他一边抽泣一边道谢：“谢您指路，若是哪一天能得了好，一定不忘您的恩情。”
赵重阳就说：“您记得咱们先前的赌约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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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成功老脸绯红，现在他什么强也不敢逞了
转眼间，救护车到了，毛成功被塞进救护车里，汪家派了俩佣人跟过去照顾
汪宅又陷入一片安静，常二爷笑话赵重阳：“你可真是好心。”
赵重阳就摆着头自得：“不像有的人，心肠那么硬~”
常二爷：.......他对谁心肠硬了？他对这个没良心的最好了！
可他的尿性，他就是不说，憋在心里边儿，活像能多憋出两斤肉。
隔了半晌，他对潘承云问了一句：“梳子呢？”
赵重阳也才想起前几天就说要看梳子，结果一直没看见，昨儿被鬼差一扰，又给忘了，盯着潘承云。
潘承云挠了挠脑袋：“没找到，以前送给如玉了，一直没要回来，前两天问她，她说明明带在身上了，怎么也找不到。”
“什么意思？”赵重阳问。
赵重阳也奇了怪了，这梳子怎么会不见了？想到这儿，他一个寒噤，低低说一声：“这咋可能嘛~”
约莫半个小时，汪如玉悠悠转醒，汪如玉看着案几上的怀表，说起旧事。
她是潘家二少奶奶，父母的包办婚姻，不过潘二少那样的人，谁能嫁给他都是福气，自她见到潘二少一面，就被潘二少深深迷住了。
潘二少从小就是受西式教育，深恶痛绝包办婚姻，都不和她同房，后来留学回来去从军又遇上了杜九红。
杜九红场面上的人，有的是花招子对付这些少爷老爷，也算是见过世面，三两下就哄得潘二少倾心。
潘二少要和发妻离婚，是潘老太太不同意，潘二少才没得法子，在外面另立家世。
她说起来的时候，脸上一阵阵苦笑，赵重阳有些心疼她，就说：“这样的感情，不值得你留恋的，既然过不下去，还不如离开来得痛快。”
他这么一说，倒是触到了常二爷的伤疤，常二爷盯了他一眼，而他仍无所觉
潘二少奶奶只摇头，哎呀一声叹息：“你才多大，懂什么一往情深，情之一事，如痴如狂，半点不由人。”她扶着发鬓，头发散乱着，却让她扶出一种云鬓萋萋的感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
赵重阳耸了耸肩，不敢苟同，脑海中却勾勒出那张已经腐化的照片，还不知道上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呢，那么多封信，没有一句提到发妻，可怜她如此情真，要是一场深情只是一场笑话，可就真的笑话了。
潘二少奶奶继续说起来，潘二少离家奔赴战场，老太太趁机勒死杜九红，那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也算是凶手之一。
“可我到底后悔不起来，看着她死，虽然害怕，也解恨，她活该！”潘二少奶奶如是笑着：“我天天叫人打听我的丈夫的消息，我的丈夫和一个娼*妇在一起，娼*妇叫他檀郎，他叫娼*妇九儿，每一个消息，每一分恩爱，都让我恨得发疯，我恨，恨我为什么不是那个娼*妇，那样我就可以拥有他。”
正因为这次谋杀，她对杜九红有了更多的描绘，越想活成杜九红的模样，却越活不像，他的丈夫也看不惯她西施效颦，成天在外花天酒地，不着家，大概是心累了，婚也不想和她离了。
那年大乱，男眷去了台湾，女眷留守，潘二少说他要回来，他们日复一日等，没有等来，等到的只有潘家被pidou，潘家人想不通自家错在何处，都跟着老太太一起吊死了，唯有她不肯，她要等潘二少回来。
潘家已经被掏空，只有那把玳瑁梳子被她藏着，那天有人进来讨要那把梳子，把她推下了台阶，血染在梳子上，她就成了一只鬼，一只糊涂鬼，一只找了丈夫几十年的糊涂鬼。
她说完，静静坐在沙发上，握紧了那块怀表，低声说：“我要走了，我要去找真正的他。”
赵重阳点了点头，在她头上写了个送魂符。
一阵青烟浮起，她带着微笑正要飘散去，突然间，她张大嘴，大口喘息，“啊....啊....啊”地尖叫起来，最后被拉回身体上，眼珠霎时间化为金色，脸上盖满鳞片，阴恻恻一笑：“你休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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