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叫他惊得目瞪口呆,话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赵重阳瞪着她：“你是什么玩意儿？”
汪如玉咯咯一笑，飞快伸出手来,十指指甲鲜红，手上覆满鳞片,朝赵重阳的胸口挖来,他赶紧朝常二爷身边一躲。
只听“叮”一声，爪子摁在刀鞘上,打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当下，大家四散而去,只剩下他们三人在屋中。
常二爷瞥了赵重阳一眼：“去一边儿躲着！”
他这个人霸道惯了,赵重阳又听话惯了,“喔”一声，跳出沙发就找了个屋子钻进去,掀开一条缝儿,瞅着外面。
好巧不巧,汪先生、潘承云也在这屋子里，三人脑袋这么从上到下摞了一摞，每人一只眼睛瞅着外面。
汪如玉那金色瞳孔冷凉凉,盯着刀鞘，盯了许久,歪了歪头：“跟我一样的气息？”
常二爷抬手一逼,直把汪如玉逼退到沙发上,刀鞘挤上她的脖子：“是比你还要强的气息。”
他手心微动,略抖了抖刀鞘，震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一段儿刀刃，那汪如玉只觉得面上一寒，仿佛无边大海正笼罩而来，她喘不过气儿来。
她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你敢杀我？你杀了我，汪如玉也会死！”
她就在汪如玉身体里，只要这把刀敢动她，汪如玉也会立刻香消玉殒。
汪如玉倚在强上，五指朝胸膛抠去，冷艳的唇高高挑起：“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毁了。”
她似乎有很强的杀意，就在五指抓进的那一瞬间，潘二少奶奶忽然喊了一声：“不行！不行！”
“要你多嘴！”
这一瞬间，常二爷刀背到，叮当一声，一个身影被打出汪如玉的身体，扑在地上，一扭过脸，露出的脸颊是潘二少奶奶那张丰腴姣好的脸颊。
汪如玉滑坐在一边，已经失去了精神。
常二爷看着潘二少奶奶：“你为什么会有鬼魂？”
潘二少奶奶抚摸着脸颊，嘻嘻地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借用我的身躯，我借用她的七魄。”
常二爷皱眉：“共生？又是共生？”
潘二少奶奶起身来笑，眉眼弯弯，身上是闺秀的上衣下裙，手中一根绢子，头上一排石榴花儿样式的银花环紧紧拢着发髻，看起人也来很温婉，温婉到渗人。
常二爷怔了片刻，知道自己遇上了最棘手的事情，他剥离过鬼和人，剥离过妖和人，但是没有剥离过鬼和妖。
手里的刀是魔刀，只分人和邪物，不分鬼和妖，万物之法，也难有直接剥离二者的。
他抬上刀背，打算直接硬打。
二者一刀一刀过招，屋里丁零当啷直响，潘二少奶奶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常二爷，眼里全是得意的讽刺：“你不敢杀我？你怕把这个鬼魂也杀死了！”
他闭了闭眼，抬起刀。
赵重阳看见刀光闪，心惊肉跳，猛地喊了一声：“二爷，不要！”
常二爷刀尖一顿，忽地一歪手，刀尖刺入地面，一层寒气冻上来
屋外一声笑：“常二爷，难得你肯留个机会给我。”
说罢，门口修长一人，衬衫西裤，长腿一迈，走进屋中，深邃的五官，利落的轮廓，黑漆漆的双眼，惨白的两片脸子，活像鬼脸子，两片薄唇又艳红艳红的，带着肃杀的寒意，用老话来说：一张洋鬼子脸。
赵重阳抬头看了底下俩人儿：“什么人啊？”
怎么之前他没听说过还有人要来？
汪先生惊讶道：“您不知道吗？这不是常二爷的亲戚吗？”
他一说亲戚，赵重阳倒是模糊想起了那么一茬子，不过他以为是沙琪玛那种小猫小狗，现在来了个漂亮的鬼脸子。
他这么细细盯着，又把这人的精绝的容貌和常二爷的挂起勾来，也相信他俩是亲戚了。
常二爷转脸瞧那鬼脸子一眼，伸手抽出刀，微微点了点头：“七叔。”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白手套，无名指上漆黑的指环，常二爷略歪头：“七叔结婚了？”
男人点了点头，翘着唇角：“前段日子惹的祸。”旋即看了眼常二爷的手：“听说你也成了好事。”
常二爷抬手指了指屋里：“在那边儿看热闹。”
他们俩冷冰冰的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拉起了家常，可鬼脸子男人手上不含糊，摘下手套扔在一边，走近潘二少奶奶。
潘二少奶奶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这股味道令人畏惧。
鬼脸子男人只翘唇，抬手掌上来朝她肩膀上拍，潘二少奶奶裙摆一飘，就要躲避，裙角飘到男人的指尖，男人指尖一夹，只听一阵“咿咿呀呀”的痛叫声。
赵重阳明明白白看见，潘二少奶奶的魂魄被那双手朝身躯外面拉扯。
魂魄韧性良好似的，拉得扭曲还扯不出来，男人眉间一簇，不耐烦地一摆手肘，潘二少奶奶瞬间被拉出身躯，扑在地上喘气儿。
而那个身躯再也维持不住人形，身上开始哗啦啦地盖满鳞片。
薄雾笼罩起来，迷蒙中，一个盖满金鳞的四脚蜥蜴趴在地上，头上生着独角，张着大口，吐出一团团黑气儿。
赵重阳看了明白，就直啧啧着说：“好玩意儿，好玩意儿，难怪这样凶。”
汪先生和潘承云不晓得他哪里来的感叹，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赵重阳说：“老话说是化龙，万物有灵，皆可化龙，这蜥蜴独角，四舍五入也就是龙了，这物应了龙蛇之变，翻译成俗话就是成精了。”
常二爷皱眉说：“可惜了，千年化龙，一朝破道。”
那物在黑雾中胡乱冲撞，撞得屋中墙壁轰隆直响，屋摇地动的，鬼脸子伸手一把就捏住了那独角，明明一个瘦削的人物，捏住那庞然独角仍旧是轻而易举。
他伸手摸上怪物的头，噗嗤一声，指尖仿佛透入了怪物的腔子，摸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包里，那怪物开始挣扎摆尾，他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