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神医走进王府的正院,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
在正院裏面已经堆了整整齐齐两座冰山,不要钱一样的寒冰周围是隐隐约约的烟气,还有围栏——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围栏是干什么用的路神医看了一眼正在扒拉着栏桿恨不得爬到冰山上的小崽子,
默默地选择了沈默。
这才六月啊……
路神医在心底嘀嘀咕咕封建统治阶级过分奢侈,
同时忍不住问道:“师兄,
等到真到了夏天该怎么办啊?”
六月并不是京城最热的时候。
七、八月才最为让人难受,作为一个正常人路神医根本就忍耐不了这样的天气,但是左星辞一贯没有什么反应。
他自幼中毒,调理多年之后已经只剩下一点难以除去的残留,余毒让他常年体温偏低,畏寒,好处是不怕热。
但是小狗怕啊。
林知意对那座冰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恨不得和冰山黏在一起,
如果不是考虑到皮毛一直保持在湿润的状态对皮肤不好,
一向对小狗非常纵容的饲主或许也根本不会拦着。
林知意现在的状态,
用路神医的话来形容,叫做看着就热。
小狗似乎已经换了一遍毛,
但是还在疯狂掉毛之中,新长出来的毛毛蓬松得像是一颗球球,又像是一朵软软的小白云,看着是漂亮得很,
柔软好摸,但热也是真的热。
于是路神医也叛变了表示或许少一层毛就会舒服一点……而思虑再三要不要给小狗剃毛之后,左星辞还是放弃了这件事情,改为在室内放好冰山。
从此之后,
路神医再也没有在太阳直射的时候见过小狗……
而林知意伟大的三步走计划也被他自己暂停了,
这个见鬼的一点也不适合雪狼的天气裏面他觉得自己身体还没有找到说不定就要先中暑了,
宫裏比王府还热,他才不去。
林知意倒是也没有那么焦急于自己身体的清白。
一来,是因为林语沫还在呢……出于对林语沫单方面的信任,林知意觉得主角受是不可能放任主角攻那么做的。
二来,却是他对徐云移的了解了……
林知意现在对徐云移的看法非常之覆杂。
因为林语沫捅了他的腰子是一个事实——但是他现在发现不但没有死。
而且还被徐云移救了,那么本身或许他并不是徐云移害的,只是林语沫在说瞎话而已。
这么说来,徐云移和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反的是……还有许多徐云移一厢情愿的情谊什么的。林知意虽然对他没有超出兄弟情的感情,又只是觉得畏惧,但是如果说恨,那也没有根源。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迁怒的人,林语沫做的事情和徐云移没关系,林知意心中是明白的。
所以,该怎么对待徐云移,又是一个问题,以徐云移现在的疯魔状态,徐云移是真的会囚禁他的。
但想来徐云移一时半会儿的,做不出来强迫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的事情,至多也就是放点狠话而已……
但是,非法拘禁,猥亵,都是犯罪行为!
林知意愤愤想着,一切的一切,还是要从他养了林语沫那一天开始呜呜呜……
呜呜呜……
没留神自己又一次进行了祥林嫂行为的小狗恍恍惚惚的,被左星辞一把捞了起来。
“嗷?”
咦,饲主刚刚和路神医说了什么来着?
“过几天就去行宫避暑好了。”左星辞淡淡道,“想去吗?”
行宫?
林知意歪了歪头,吐出来舌头看着他。
“在京郊的山上,比京中凉快多了,应该还算好玩吧……”左星辞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死,“你会喜欢的。”
“嗷嗷?”
林知意提起来了一点兴趣。
“陛下也会去,长安君,公主,还有御前的人……”左星辞平静地道,“不是喜欢猫吗?我让人把未央宫也带上。”
林知意微微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饲主是不是其实已经计划了很久了?
“嗷呜!”
他兴奋地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面,被人拖住尾巴揉了一把。
路神医看着这一对主宠的互动,殊不知自己的表情和今日宫裏面的人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样的目瞪口呆——
在宫中,长安君初闻的时候,给公主梳头发的手都顿了一下。
“王爷今年怎么想起来去行宫了?”
小公主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袖,得到了小皇帝一个用兄妹情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的眼神。
但是小皇帝也註意着左星辞的回话。
摄政王向来不喜欢去行宫,过去几年裏面左星辞都是在京中坐镇的那个人,今年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例外的。
小公主忍不住说了两个字,发现在安安静静的宫室裏面这两个字声音都有点太大了。
“小狗……”
左星辞平静地扫过去一眼,淡淡道,“因为本王的狼怕热。”
长安君:“……”
他看了左星辞一眼,然后不得不承认摄政王看起来是认认真真这么觉得的,就为了他的狼!
左星辞却反过来问他:“不行吗?”
“王兄当然能去了。”小皇帝忽然开口道,“小狼也是。”
长安君楞了一下,露出来一个不怎么诚恳的笑容。
“陛下说得是——王爷操劳几年,也该到行宫享享福了。”
他的眼睛却沈了下去。
去行宫一事,怎么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呢?小皇帝是一定会去的,那么坐镇京中的人分量就要足够,而权位也要足够,往年左星辞一直揽着这件事情不放,而今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打算放权吗?
这怎么能行!
总不可能……总不可能就是为了他的狗吧!
长安君心绪混乱,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可想好了主理京中事务的人——本君要照料陛下和公主,自是无暇。”
长安君第一个把自己推了出去,也不是因为他不慕权势,而是他知道他坐不稳,后君的身份比摄政王还让人更忌惮,还不如不做,同时也给左星辞卖了一个好。
“宰相,宗室,大将军共治,若有大事,以行宫决定为主。”左星辞道,“陛下觉得如何?”
“可。”小皇帝说不也没有人会听,当然点头应下。
而后他却忍不住道:“朕要带上徐大人。”
“徐大人是中书舍人,自然是要去的。”长安君不紧不慢道,“徐大人的家属也可以带上——听闻他只有一个弟弟吧?”
左星辞不置可否,在小公主有一些殷切又有一些隐约的期待的眼神裏面离开了皇宫。
林知意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正兴奋地趴在饲主的身上,听着男人有一种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绝对意想不到的语气讲着京郊行宫的事情。
“那边地方很大。”左星辞从回忆裏面翻翻找找,“宫外就是山,所以裏面的水池子都是活水,荷塘打理的很不错,还有新鲜的莲子——得先问问路奕能不能吃,行宫中的厨子做蜜藕倒是一绝……”
左星辞顿了一下,他默默地擦了擦小狗嘴边的口水。
“除了荷塘,还有一组锦鲤池子,裏面的锦鲤是先帝那个时候养起来的,到现在应该也很肥了……”
左星辞放下了手。
“嗷呜?”
林知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然后饲主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对视,而且别过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点后悔了。”
而且还有许多,浓浓的,不详的预感。
“嗷嗷嗷?”——你说清楚啊!
林知意一爪子拍在他脸颊上面,软乎乎的肉垫有一些微烫,左星辞捏住小狗的爪子,无奈道:“你今天是不是没有洗澡……”
“嗷嗷!”——你又嫌弃我!
仗着饲主反正也听不懂,林知意像是要造反一样两只爪爪都伸了出去,极其大胆地就要踩在饲主的脸上。
左星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了还在念叨着小狗的小公主——
以林知意现在的体重,如果像是这样压在小公主身上,那么小公主可能已经没气了。
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比较,但是还是在比较之中获得了快感的男人满意地纵容了小狗这种没上没下的僭越的行为。
他只是把林知意的爪子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但是那两只爪爪还搭在肩膀上面,而小狗的大脸就倒映在左星辞的眼底。
相应的,林知意也可以看得明明白白饲主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原作者真是不会写小说啊——
原着洋洋洒洒许多字,除了徐云移就是林语沫,翻来覆去都是一些小儿女的情情爱爱,林语沫吃个饭都能写三章,吵架一次可以拖十章的长度不和好。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羡煞旁人的同时,一点背景板们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原作者也不知道,比起来徐云移和林语沫,大反派才是真绝色。
林知意很少这个样子认认真真看着左星辞的样子。
美貌而漂亮。
这是原作者罕见的用来形容左星辞容貌的词语,当然这需要搭配一个病弱版本的左星辞。
但林知意不得不承认,他认识的这个也漂亮极了,只是很多时候人们都会选择性忽视了左星辞的容貌。如果论起来,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才对。
左星辞的眉眼其实柔和而漂亮,如果不是常年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意,这应该是一双温温柔柔的眼睛。
如果不是少年时候的那些经历,或许左星辞也会长成一个温温柔柔的大美人吧……
大美人耶!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三个字戳中了笑点,林知意傻乎乎笑了起来,忍不住要去舔饲主的脸。
“呃……”同样也不怎么明白小狗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这么高兴的饲主别了一下脸,最后忍不住把小狗按在了自己的怀裏面。
冰凉的体温和过于炙热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好像在交换温度一样。
但即使如此小狗还是觉得有一点太热了——只不过反抗失败,还是被紧紧地揽住。
林知意挣扎不得,索性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