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看着他这个样子,却也根本不打算惯着他。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碰着桌面,轻轻一声,直截了当开了口。
“你这人是什么性子我大概算是看明白了,不过我直接了当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话卖关子。
上一个爱这么干的人,现在坟头草的老高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老这么说话,老老实实的快点儿交代……”
东方朔立刻就拍了一下手,巴掌拍得不重,可在这个安静的阁楼里听着格外清脆。他脸上的笑从嘴角漫到眼角,眼睛亮得像两盏刚添了油的灯。
“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您连这都能看出来,确实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啊。
不愧是太岁爷啊,太聪明了。那家伙可是他们那里面藏的最深的一个,平日里头啊,盗跖出现在这城里的频次都要比他高,结果您还是看出来了。”
他说着,把桌上最后一杯茶端起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推到陆安生面前。
茶汤已经不冒热气了,可颜色还是清亮的,杯子推过来的时候,水面微微晃了晃,映着烛火,碎成一片金。
陆安生默默地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透了,涩味全出来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心思不在茶上。
这还能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在淮水副本那会儿,就见过正经黑虎玄坛大财神爷手底下出来的财运金鞭了。
那财贸行当的人什么秉性他还能不了解?倒也不是说有多土啊,那是真豪放,光是那么一道赐下来的法器,就有成千上万道的财运金光缠绕,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被那光晃瞎。
而这城里的财行呢?他呵呵都懒得呵呵了。“老子的望气术,那可是一条财运金光都没看见过。谁家好人财神爷手底下的人,全是这么个情况啊。”
他放下茶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对着东方朔的方向按了按,示意他先别说话。
“你先别着急夸。我只知道这城里头的财神爷有古怪,甚至大概率可能不是真正的财神爷。
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可是不了解的。无论是天市还是城里面的票号,这帮人顶头的那位财神爷,我还一次没在城里看见过呢。
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还得你给我说,这件事儿自然还包含在先前的那个问题里吧。”
东方朔闻言,洒脱地笑了。他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掌心朝上,五指舒张:“这还用说吗?约好了就是约好了,必然给您讲的明明白白的。
我这人爱讲故事,但是一贯不爱骗人,您这么聪明,我也骗不了你什么。”
他把摊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其实吧,说来也简单,只是他也是我们当中麻烦最大的一个。
真说起来啊,这家伙的情况啊,像是盗跖的手笔。”
陆安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东方朔的手指在桌面上点着,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一个看不见的节拍。
“您想想,盗跖这家伙,常干些什么事?强取豪夺,有,但是少。
主要不就是那偷盗之事,又或者,搞些阴谋,斡旋阴阳,狸猫换太子,把真的换成假的,把好的换成坏的,把该在这个位置上的换成不该在这个位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