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不仅不瞎,而且很灵活,他反手捏住我的拳头,笑笑说:“可是你嘴巴不放尊重,把我当成瞎子的,这时候恩将仇报,实在不君子。”
我哼了一声,向他下身踢去。
小瞎子面色一青,顿时松开手在地上蹿得老高:“师傅说得没错这世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还好我躲得快!但还是好好好好好痛哇!”
“哼,这下子你知道我安塞尔主人的厉害了吧。”我弹了弹拳头上的灰尘,突然想起来什么,“餵,小瞎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京城人。”
小瞎子白了我一眼,很嫌弃地说:“你看看涯石大街上,有姑娘家骑马的吗?”
我反问:“为什么京城的男人既能骑马也能坐轿,而姑娘家却只能坐轿,在我们安塞尔,姑娘和男人一样。”
小瞎子弱弱道:“不仅如此,拳头会打人哩。”
我瞇瞇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好男不和女斗,我不和你计较。”小瞎子见我又要发威,转移话题道,“你远道而来,我这个东道主应该请你吃大餐才是,走走,再过一会天就黑了。”
“算你有觉悟,那我的马儿怎么办?”
“骑着呀,上来,我带你。”
“你还会骑马?”
“本太……小爷无所不能,您瞧好了吧,驾!”
一溜烟,吹向了逐渐昏睡的暮色。
天黑得无知无觉,我满足地从见底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中抬起头来,才猛然发现月挂树梢。我拖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儿。
忽然,眼前一亮,一串红彤彤的东西凑到我的近前。
“这是什么?”
小瞎子笑道:“冰糖葫芦,京城特产,平常只有冬天才有,为了招待你,我自己做的。尝尝,解肉腻的。”
我好奇地接过,轻轻舔了一口:“好甜。”
小瞎子哈哈一笑,我瞪他:“你笑我?”
“你吃相突然斯文起来了,看着还真有点大姐闺秀的风范。”小瞎子抢过冰糖葫芦,咬下一整颗红丸子,边嚼边说,“市井小吃,要这样吃才够味。”
“瞧不起谁呢。”
为了显示我安塞尔姑娘的不拘小节,我用力过猛,从竹签上撸下三颗红丸子。看着小瞎子期待的目光,我大口嚼咽,忽然间我挺住了,脸呈菜色:“怎么会——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瞎子直锤桌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没吃过山楂吗,山楂当然是酸的啦。”
我努力把它们咽下去:“哈赤哈赤……我嗝儿。”
小瞎子:“噗。”
烛光下,我盯着只剩下一颗的冰糖葫芦,百思不得其解:“我刚才尝过,明明甜得很诶,”我想到了什么,上手揪住小瞎子的衣襟,“快说,你是不是趁我不註意捣鬼,把甜得变成酸得啦!”
“是,是我捣鬼,甜得变成酸得酸得变成辣的,小瞎子变成小聋子,小姑娘变成小郎君,嘿你摸摸你人中,是不是长胡子啦。”小瞎子威武不屈,越说越离谱。
我自讨无趣,放开了他。
小瞎子:“粗鲁,小心嫁不出去。”
“你再说一遍!”
“呵呵,姑娘您温柔善良貌美如花,向您提亲的美男子从城东排到城西,求婚得媒婆比吃烧饼掉得渣滓还多,行了吧。”
我笑道:“勉勉强强吧,态度再诚恳点就更好了。”
“呵……呵呵”
小瞎子拿过冰糖葫芦,放在烛火上烘烤,没过多久,只见外面包裹的那层金黄便融化成亮晶晶的水。小瞎子拿筷子蘸了点,说:“你尝尝看,什么味道。”
“你不会又捣鬼吧?”
“不尝算了,反正也不是我不知道冰糖葫芦为什么又甜又酸。”
“算你狠。”我把筷子尖含在嘴巴裏,“居然是糖!”
火烛摇晃,照在小瞎子的脸上出奇的温柔。
这时,春香居老板拿来算盘,算盘珠子劈啪一阵响,老板清清嗓子说:“二位客官共点了二十八道菜,外加一壶酒一壶茶,根据本店最新规定,消费满五十两减免五两,于是就是……”
又是劈啪一阵响。
老板露出微笑:“二位在本店共消费纹银七十两,减免后就是六十五两,二位客官……谁来付一下帐呢?”
“她。”小瞎子指着我,大言不惭,“她是我童养媳,出门在外,她付账。”
老板立刻看向我。
我脸红成樱桃,向小瞎子骂道:“不是说好你请我的嘛!”
小瞎子一本正经:“我请客你付账,京城的规矩,你理当入乡随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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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甲:说实话,你这样我更担心你娶不到媳妇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