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谒见厅内。
昏黄的烛火燃起,映照着整洁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面。
石质台阶最上方,莫德凯撒好整以暇地端坐王座,桀骜的目光环视下方。
背后铁铸的椅背,陡峭地向上伸展,化成尖刺指向天空。
王座的基台表面,刻满了欧琛语形状尖锐的字符。
伴随莫德凯撒的目光注视。
谒见厅内的空气近乎凝固,几近可以触摸得到的沉重和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
随之而来的,还有诸多渐渐响起灵魂的哀嚎声。
是他曾经杀戮留下的灵魂。
亦是他的战利品。
在死灵秘术的封印下,这些勉强够资格出现的灵魂,束缚在王座之中,无法得到解脱。
莫德凯撒聆听着这些灵魂的哀嚎声,宛如最美好的音乐般在耳畔回荡,让他沉醉当中。
少顷后。
莫德凯撒的目光落在下方的一个法师灵魂身上。
他记得,这是乐芙兰麾下的法师团成员,曾在魔法符文领域拥有极高的造诣。
见到莫德凯撒归来,法师灵魂略显迷惘的面庞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或许是他生前的记忆,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的恐惧。
不等他发出声音,莫德凯撒伸手一握,将法师灵魂拽至身前。
“我记得你,凡人法师,你曾联合自己的法师战团,守护自己的秘典!”
“你...怎么会归来?难道苍白女士他们失败了吗?”法师灵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神色骇然。
在他们的计划中,莫德凯撒本该失去了冥界铁铠的控制,被他们驱逐出物质领域。
但是现在,莫德凯撒再度出现在不朽堡垒,且拥有了掌握灵魂的可怖力量。
“苍白女士?乐芙兰的假名字吗?”莫德凯撒瞬间洞悉法师灵魂口中的苍白女士是谁。
以乐芙兰那独一无二的幻术魔法魔力,确实可以轻易做到。
或者说,乐芙兰可能也只是她众多的化名之一。
“算了,看起来你的蠢样应该不会知道太多。”
莫德凯撒兴致寥寥,手掌握住法师脖颈,轻轻攥紧。
嘭!
法师灵魂轰然破碎,阵阵深绿色的幽灵能量融入到王座基台。
莫德凯撒起身,环顾四周。
谒见厅内存在的灵魂们望向那记忆中的恐惧人影,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愚蠢意味着失败,你们的过错将会在我君临瓦洛兰大陆时,一一清算。”
他望向所有的灵魂,用不可描述的亡者语言念起了一串文字。
生者悲愁,
褪下血肉,
尽归我有。
随后,莫德凯撒轻踏地面。
不过呼吸之间,谒见厅内存在的诸多灵魂缓缓升起,呼啸着在大厅内涡旋。
最后,投入到他的身体内。
莫德凯撒低垂眸光,注视着它们融入自己的身体,心底浮现残忍的快意。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脚下的帝国,拥抱生者的世界。
“两度毙命,三度重生!”
“我的回归,意味着背叛者的灭亡!”
但是在此之前,莫德凯撒还需要乐芙兰为冥界盔甲注入足够多的死灵能量。
他踏着清空的大理石地面,迈步走出大厅,准备返回到地下城堡的灵魂竖井。
这座帝国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等到他重新归来,这里的一切会恢复成记忆里的样子。
而他将同时拥有冥界、精神领域和凡人世界的符文魔力,重塑这座世界。
符文之地的所有灵魂正引颈期盼,等待他君临的开始。
......
幽暗阴云遮住了夜间的月光。
莫德凯撒无声无息地返回到古兰斯城堡,准备返回到灵魂竖井。
忽地!
在寂静的通道内,莫德凯撒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他凝视远方,嗅到一股陌生而危险的灵魂力量。
随后前行不远,一个洁白奇异的身影映入到他的眼帘。
毛绒的身体正端坐在钢铁门扉上,脚丫轻轻荡起,无视铁门的材质,前后摇曳。
似是注意到莫德凯撒的灵魂气息,羊灵转过头,打量起阴影内的昂藏身影。
“我在你身上嗅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是冥界的死亡气息。”
羊灵的声音很是轻盈。
但莫德凯撒闻言后,却是眸光一凝,内心泛起滔天巨浪。
不过只是一眼,就直接看出他的来历了吗?
莫德凯撒双眸晦暗,扫过面前看似天真懵懂的洁白身影。
仔细端详,这家伙像是直立起来的孱弱羔羊,但却拥有非凡的智慧,且带给他相当危险的感觉。
等等......
莫德凯撒的目光落在羊灵手中的银白色长弓上,隐隐洞悉到精神领域的气息。
顿时,他明白眼前的羊灵不是物质领域的生物。
“事情越来越意思。”莫德凯撒轻声低语。
除却乐芙兰以外,还有精神领域的存在盯上了冥界的力量。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吗?我是羊灵,死亡的守护者。”羊灵神色温柔地答道。
“有人在窃取死亡的权柄,我来这里是寻找偷窃之人,将他的灵魂送去往生。”
莫德凯撒听后陷入沉默。
就在他犹豫是否动手之时,背后骤然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是想要动手吗?”
在莫德凯撒的背后,狼灵驾驭着灰色雾气般的身体出现。
他依附在通道穹顶上,暴虐的目光俯视着蠢蠢欲动的莫德凯撒,仿佛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是谁?”
莫德凯撒心中一凛,当即抬眸望去,见到灰雾缠身的狼灵。
“这是......狼?”
他先是望向悬浮的狼灵,而后目光再度挪动,看向坐在门扉上的羊灵,心中升起不可思议的想法。
永猎双子·千珏!
神话传闻中,他们是掌握死亡的精魄,互相独立,却从未分离。
而现在,他们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嘭!
莫德凯撒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毁灭了分离出来的意识。
深绿色的幽灵身躯破碎,在通道内凭空逝去,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