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那是一间空旷的仓库,头顶装着三列led光源,光源下是迭到天花板的架子,一共七层,金属门开在最边上的架子和墻壁之间,上面四层全部是玻璃罐子,罐子裏是各色透明的溶液,而墻壁上刻着一串编号,编号下是“仓库”二字。
奥瑟卡利飞快地扫了一眼,弯下腰从最低层的架子下拉出一个纸箱。
松田阵平刚想阻止奥瑟卡利,避免发出太大动静引来其他人——要知道他们在下面可是听到了有不少人还在仓库裏。
但他借着头顶那一点光低头,看清了箱子裏的人影,差点发出声音,还好反应迅速地用手掌堵住自己的嘴。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盯着箱子裏的“人”,又忍不住看向最底层其他纸箱。
奥瑟卡利很淡定地扫了一眼,用口型说:“失败品罢了。”
松田阵平胃裏一阵翻涌,好在他没吃什么东西,只是艰难地放轻呼吸。
纸箱裏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玻璃球,也可能是别的材质。
球裏蜷缩着一个长手长脚的成年人,因为球太小了,成年人的手和腿都呈不自然的扭曲姿势,抵在身前,背部顶在球内侧,头埋在手臂之中,把这三立方米多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
没被填满的一丝丝间隙是透明的溶液,松田阵平用他扔下已久的知识猜测那是福尔马林溶液——除非裏面的人是活的。
裏面的“人”没有穿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白,黑发一部分贴在脖颈,一部分缠在手臂上,还有一部分飘在溶液裏,奥瑟卡利拖移纸箱时的震动让溶液微微流动,发丝便漫无目的地飘着,是不是贴上球壳。
奥瑟卡利把手贴在玻璃球上,半晌无奈耸耸肩,这裏的失败品太失败了,全都是死的。
他想造成一点混乱都没办法。
松田阵平表情很难看,紧紧拽着奥瑟卡利背后的衣服。
脚步声传来,一个人急匆匆地走向他们方向,嘴裏还说着:“教授快不行了,快点,我已经到ngc3359a1974仓库,你那边一定要把他的学生全部控制住。”
松田阵平表情空白了一瞬,但立刻就被奥瑟卡利拎起来塞进了纸箱裏,紧紧贴着那颗玻璃球。
最底层架子和上一层距离很大,能勉强让一个小孩趴在纸箱上,但奥瑟卡利并不想让松田阵平保持这个姿势,他把纸箱推回原位,蹲下伸手把松田阵平推进纸箱后的空隙裏。
架子是拼接的,中间有隔板,两边可以放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底层隔板被打通了,松田阵平猫在两个纸箱中间。
这是绝对的视觉死角,除非来人蹲下身把纸箱拉开,但以成年人的身高,除非趴在地上,不然都没法在第一时间发现松田阵平。
趁对方弯腰时,松田阵平就能用奥瑟卡利塞进他怀裏的匕首把来人给解决了。
松田阵平调整好姿势时,外面已经看不见奥瑟卡利的身影了,不过刚刚架子震动了一下,他大概已经想到办法了。
金属门开在货架正中间,两边都是宽阔的走道,外面突然传来枪声,匆匆赶来的人骂了一句,调转方向想往枪声传来的地方赶,但身体照片听到了架子“嘎吱”一声。
紧接着是“嗡”沈闷的长一点的震动。
男人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仓库仿佛一片死寂。
松田阵平睁着眼等了半分钟,一道脚步声走过来,扒拉开纸箱子,把松田阵平拽出来。
奥瑟卡利已经换了一身装备,白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松田阵平抓着他的手臂,感受到了防护服下的钢板,他忍不住怀疑,这究竟是防护服还是防弹衣?
他耳上挂着银白色的耳麦,是不是闪过一点红光,昭示着耳麦还在工作。奥瑟卡利把一个耳麦塞进了松田阵平耳朵裏,掏出防弹背心给他穿上。
武装到位后,两人都沈默地往外走。
松田阵平在手机上敲击:“处理好了吗?”
奥瑟卡利无声点头,松田阵平抬头一看,走道隔两米一个监控,全都暗下来,也就是说仓库是没有监控的状态。
“我们是碰上了内讧吗?”
“所有内讧都是人为的。”奥瑟卡利摊开手,白色的手套上写着编号cy794。
松田阵平盯着这个编号,没理解他的意思。
奥瑟卡利便从口袋裏拿出药剂盒,夹层被他拆了下来,底面最角落刻着这个编号。
松田阵平汗毛竖立。
如果这一切都是旅行者计划好的,那真的太可怕了。
奥瑟卡利只能确定这场内讧有他们参与,现在看来,还是内讧的主导者或推手。
对于当时被关起来的两人来说,药剂不是重点,刷开金属门的卡片最重要,从地下上来,他们进入仓库,只要保证在此期间进来的只有这一个反叛人员就好了。
如果奥瑟卡利没猜错,前面他们听到的动静要么是旅行者制造出来的,要么是有人拿录音装置专门让他俩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