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可以一走了之的。
原本可以丧失理智,任自己沈沦于欲望之中,被本能驱使着,吞噬世界。
但他做不到,他坚信他此刻承受的苦难都是有意义的,痛苦会变成快乐,愤怒会化为歌颂,十字架上如大理石雕像般的身躯会再次覆活,用凝滞于嘴角的慈悲宽恕他所有的罪行。
这时雨略微大了点,砸在肩上竟有些痛,他抬起头,墓园的入口处,雨帘深处,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您——”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犹豫着,想到他身边却又不敢。
“我收到你的信,就过来了。”
他平静地说着,走出十字架丛林,走向撑着伞犹豫不决的少女。
她依旧那么美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香气,这股香气刺激着他的食欲,那个看不见的胃又一次痉挛了。
很饿。
饥饿啃噬他的内臟,能够结束饥饿的美食就在眼前,但他却选择了克制。
“您不应该过来。我不爱您,却也不想成为害死您的罪人”
她哽咽地说着,她痛苦得仿佛随时会被大地裂开的缝隙吞没,她正朝着深渊飘下去,她想逃跑,可是做不到。
“如果我不来,你就会死。”
平静地说着,雷又何尝不知道今天的约会与爱情无关。类似今天的事情,早就该发生了的。那位殿下能忍到今天才按捺不住,他也有些惊讶。
“而且一切都太晚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少女几欲昏厥,她全身发软,快要晕倒在他的怀里了。
“我原本是恨你的,恨你夺走了我的纯真,但当我知道我竟残忍地伤害了您以后,我却希望您能够仇恨我,揪起我的头发,辱骂我……我伤害了你,我借助与你深爱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件武器伤害了你。”
她悲伤地说着,他知道她此刻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为了哄骗,但他不想戳穿,也不打算从她口中得到任何的情报,她确实玷污了他的初恋,然而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求生是本能。
“可惜即使我这么做,死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
雷柔声说着,亲吻了少女光洁的额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身上,被吻到的部位开始火辣辣的泛痛。
“谢谢你的宽容。”
她的声音有了哽咽,雷安慰着她,视线却穿过颤抖的肩膀,註视着她身后借着黑暗的掩护蠢蠢欲动的数条阴影。
“我并非宽容,只是不忍心无辜的人承受痛苦。”
嘆息间,他将她拉到身后。
“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一会动起手,我恐怕是顾不了你。”
“谢谢。”
少女垂下头,她拼命咬着嘴唇,似乎正在做剧烈的思考斗争。雷不想知道她正想着些什么,他的视野被缓步走来的巨汉占据了。
一个可以被称为是巨人的男子。
身高超过两米的他,同样没有撑伞,夜雨淋湿了他的头发,而原本就勉强套上的外套更是因为潮湿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肌肉发达的线条。黑夜中他越来越近,雷能看到上衣裂口处露出多毛的胸膛。
他的脸上带着个面具。
银白色的金属面孔,遮住了全部的表情,只露出血红的眼睛。在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扮的男子。虽不及领头的男子身材魁梧,但也健壮有力。雷发现这四人的背上都绑着巨箱,从他们吃力的步伐可以判断,箱子里的东西重量极其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