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新·底比斯城,公爵府邸小花园,晚上九点
缠绕着蔷薇花藤的凉亭矗立在花园的中心,四周是修剪工整的草坪,独坐在此的亚伦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将更多的鸦片加入生命之水中。
一只手拦住了他。
“别再加了,鸦片不会对血族造成伤害,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摩西?”
亚伦转过头,在黑暗中也能清楚视物的眼睛因为弟弟的出现有了光彩。但是惊喜转瞬即逝,晦暗再一次回到他的脸上。
“为什么惆怅?管家说你已经连续两天把时间消磨在鸦片上了。”
搬开一张凳子,摩西坐在亚伦的对面。
“恋爱了?和米丽娅姆,还是哪个漂亮的宠物?示巴女王是个不错的对象。”
面对摩西的调侃,亚伦唯有苦笑。
“我倒希望我恋爱了。事实上现在的情况比恋爱糟糕多了。”
“怎么回事?”
因为生命太过无趣而变得容易对身边反常的事情燃起兴趣的摩西立刻竖起了耳朵。他凑近亚伦,神秘兮兮地。
“来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你怀疑过圣经吗?”
“圣经?那可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东西。”
摩西轻松地说着。但亚伦的表情令他无法轻松,他能看见兄长的眼中有失望也有哀求。
“好吧,”他投降了,“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巩固统治我们没有废除圣经和教堂,但是也没有放任他们。经过七百年的宣传,圣经早已经只是一些人的习惯而不是信仰了。现在的神职人员早就没有坚定的信仰,连教堂也没有神圣力量了——他们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但你怀疑过圣经说的话吗?你想过它们也许全都是谎言……这种可能吗?”
摩西笑得更灿烂了。
“你的幽默感?别忘了最初的一千年我们可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那时候的人虽然愚昧却都有坚定的信仰,尤其是临近圣诞夜的时候,总是必须找一个墓地藏起来,整个城市都能听见的弥撒声——”摩西做出个反胃的表情,“现在想起来都还有呕吐的欲望!”
“所以?”
摩西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如果圣经是假的,到大灾难为止的两千年的时间里,我们死去的同伴都是被什么杀死?”
“好吧,我或许确实有些胡思乱想了。”
亚伦暗淡地低下头。
“为什么胡思乱想,因为恋爱了?”
温柔地,摩西将兄长的头抱在胸口,似乎这个动作能缓解他的痛苦。
“摩西,”亚伦虚弱地说着,“你创造了我。你告诉我,是什么力量驱使你把我变成你的同伴?所谓的繁衍冲动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吗?”
“当你深爱着一个人,害怕在漫长的岁月里目睹他的苍老、离去,你自然会有这样的冲动,想要他和你分享长久的生命。”摩西沈痛地看着夜空,这个问题让他害怕,他怀疑自己快要失去亚伦了,“我选择的人是你,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自母体就与我分享同一个生命的人。”
“我最近总是会感到一种奇异的冲动,我开始害怕孤独,前所未有地害怕,以及饥渴。我总是在关註一个短生种,当我和他独处的时候我会抑制不住地盯着他的脖子看。我想把他的血管咬破,可这种欲望并不源自渴血癥,我不想吸他的血,我……想把我的血註*入他的体内……这种欲望,就是所谓的繁衍冲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