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一个错误,但血族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错误?”
“你——”
亚伦本能地感到愤怒,虽然他很快压制了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和你争吵。我和你今天坐在一起,是以朋友的身份,不要提那些会让我们失去理智的话题。”
“但你真的不想知道扫罗种植犹大树的原因吗?”
雷轻轻地说着,声音不大,听在亚伦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我再重申一次,不要提——”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因为我很矛盾,有一些改变即将发生,我一些谁也不知道将会带来幸福还是厄运……的改变。”
“我不懂你的意思。”
雷低下头,一脚踩灭了烟蒂。
“我不可能原谅你,因为你杀害了我的朋友,你让我背负污名,让我没有容身之地。但我也知道,即使没有叛徒,他们也会死,他们选择了必定会死亡的道路。血族和人类的矛盾不可能缓解,为了维护血族的统治,你必须使用血腥手段。事实上我是不是叛徒并不重要,犹大也只是在耶稣需要他的时候成为了犹大。甚至——不论有没有犹大,耶稣都会死,这是上帝写就的剧本。上帝选中了他,这只是个概率问题。”
“你能这样理解是最好。我可以道歉,但绝不会为我做过的事情后悔。”
雷无所谓地笑了。
“我明白,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可是,不论何时,对被几率选中的人而言,几率都不是几率,是绝对。”
看着近乎自暴自弃的雷,亚伦突然一阵心寒。
“我们是对立的,我也没想过被原谅。但是——我到底还想为你做点事情,或许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平静。西尔维娅的事情——”他低声下气地说,“我真心遗憾。我原想补偿你,没想到成了这样。我以为你……想得到她。”
“其实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论是犹大树还是乌鸦,背后的秘密都比你预期中更庞大。”
雷暧昧地说着,此时月亮已从乌云中穿出,苍白的光再一次照耀阴森的墓地。
“你以朋友的身份和我谈话,所以我也以朋友的身份劝告你,不要再追下去了,放弃寻找犹大石碑的真相吧,彻底忘记关于犹大的所有问题,明天就离开巴比伦,不要问为什么,犹大涉及的层面太多太覆杂了,我……我不能告诉你更多。”
“以哪个身份?”
“啊?”
“你的这些告诫是以哪一个身份说,是我熟悉的柯普特语学者,还是乌鸦?”
亚伦补充道。
“这很重要吗?我感谢你曾对我的重视,作为回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如果你执意要找出犹大的真相,我也不会阻拦。我只希望你明白,真相只会让每一个人痛苦。即使是你,面临真相时也会全盘崩溃。”
“崩溃?我活了上千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崩溃?”
亚伦轻松地笑着,他认为雷在夸大其词。
“我并非危言耸听,巴比伦城随时可能变成……算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我当然不会相信你,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的现在。我理解你的绝望,被无端卷进争斗中的你心力交瘁,一心渴望着死亡。所以你帮扫罗伪造犹大石碑,又故意让我看到犹大树,甚至承认自己是乌鸦。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得到死亡,对吗?”
“死亡?”
雷笑了,笑声从牙缝里挤出,夜幕中,尖锐得撕心裂肺。
“是,我在渴求死亡,我一直都在渴望着死亡!但是如果我真如你希望得那么期待死亡,为什么还不立刻自杀?”
亚伦沈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于是雷继续他疯狂的笑,并说出了可怕的预言。
“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血族是不老不死的。有一个怪物,他比世间任何生物都更绝望,他疯狂地祈求死亡,但他永生不死,即使全身的细胞都粉碎也无法死亡。他痴迷于杀戮,犯下数百万的罪行,因为惟有战斗能让他枯萎的灵魂感受到兴奋,也唯有杀戮能让他有机会接触死亡。他拥有无数名字,最广为人知的是犹大。他早在三千年前就疯掉了,为了死,他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