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小眼瞇着说有新进展,我也来了精神,可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吱呀的开了。
问声望去,就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进了屋子,看起来不到五十岁。
她讪笑着坐在我旁边,对着胖子打哈哈:“不好意思,来晚了,尸体在哪,我领走。”
女人倒是开门见山,但她这态度却刺得我心里不舒服。
胖子也是皱了眉头:“你不追究死者的死因吗?”
“不用了吧?”女人摆摆手,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满心鄙夷,从没见过这样的家长。
胖子也是有办法,竟是搬出了官方一套,那女人没办法才被问出16床死者叫李冉,是个出臺女,她虽然只说了死者出臺,但看她一身脂粉气,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鸟,自然怕警察彻查。
相对于我的诧异,胖子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摸清了死者的底细:“警方的意思是让你放心协助调查,至于其他的,一码归一码,我们只管李冉的死。”
胖子这话说得明白,女人怔住,当下没了顾忌,脸上的笑也慢慢淡去。
她说李冉不是她亲闺女,事实上她闺女很多,自己开了家ktv,就是现代的老鸨子,所谓闺女,就是援交妹。
不过李冉却和她有远亲,也没想到她会走向出臺女的路。
“一开始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女人眼神看着桌角回忆,“去年九月份,她突然找到我说不想出臺了,本来我还高兴,可她今年肚子却大了,我当时气疯了,就拉着她去医院打胎,出臺这圈子虽然靠嫖客赚钱,但最靠不住的就是这些嫖客,怀嫖客的孩子不是找死?我再怎么说也是她亲戚,还能害她?”
女人说着冷笑了一声,又提到当时李冉说什么也不打胎,还说要和她断绝关系,本以为李冉只是闹脾气,没想到竟然离家出走了,更没想到死在了外面。
胖子趁热打铁:“她没有家人吗?那男人是谁?”
女人摇头说李冉家里人全死光了,她是李冉唯一的亲人,至于那嫖客,她只记得叫谭杰,又说李冉偏偏选择了这个城市,估计和那嫖客有关系。
胖子关掉了录音笔,结束了这次询问,一本正经的让女人保持电话通畅,以便传讯。
女人一脸谄媚的离开,临走时还说让胖子有时间去她那做客。
我看着胖子一脸懵逼,扑哧笑了:“记得去哦!”
“滚犊子!”胖子没好气,胳膊杵在桌子上,陡然拉近了距离,“小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我见胖子说正事,当下也没了打趣他的心思。
的确有地方不对劲,我想了想和胖子分析:
李冉的b超结果显示是6个多月,根据老鸨说的去年九月份,应该怀孕前半个月到一个月李冉就打算从良了。
既然不是意外怀孕,那就是有了喜欢的人。
一个让她愿意和唯一的亲人断绝关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的男人,在她出事期间连面都不露?
我为她感到不值的同时,也有些焦灼,老鸨有一点说对了。
她选择定居t市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也在,不然凭t市空气质量,实在不是孕妇安胎的明智之举。
“厉害!”胖子深感讚同。
我佯装害羞的摆手:“还行吧!”
嬉笑中,俩人都有了放松,眼看着案件总算是有了进展。有了老鸨的证词,接下来,警方开始展开调查,首要线索就是开始寻找t市叫谭杰的男人。
我可以反悔吗?
我可以反悔吗?
胖子顾着调查谭杰,我自然就回了医院。
但医院的处置依旧是留院闲置,于是又是干耗一天。
等到了下班时间,手机里竟来了顾擎的电话。
我接了:“顾先生,有什么事吗?”
“作为未婚妻,都不来给我做饭吗?”电话那端他竟然生气了。
但我可懵逼了:“不是说假订婚吗?顾先生,我们的交易里并没有做饭这一条。”
我有些生气的想再说什么,却听顾擎暗了语气:“刚才发脾气把佣人全都赶走了,我饿了。”
额……所以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一阵无语,但想到那个落寞无力的背影,顿时心软,认命的收拾东西顺路买了青菜就去了顾家。
按了门铃,给我开门的竟是顾擎,他一脸冷汗,苍白的随时要昏倒似的,看起来是费了大力气才下了楼开门。
“你们家佣人也真是的,怎么能你赶走就走呢?你爸妈也不管管,你这个情况能离开人才怪!”我气的皱起眉头,推他往厨房走。
顾擎一路无语,等到了厨房我才註意到他脸色不好,想起刚才自己的话,不禁后悔,但也没再解释。
手底下加快速度,给他做了饭菜,就想着离开。
却不料顾擎放下筷子看我:“一会我怎么上去休息?明天的饭?”
我一阵头大:“顾先生,我得上班啊,那个交易,我可以后悔吗?”
“不可以。”顾擎斩钉截铁,黑眸微闪。
就在这时,突然门响了,我回头一看竟是几个佣人大兜小兜拿着东西。
为首的佣人还还扬着给顾擎看:“少爷,您要的要都买回来了。”
我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顾先生,你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顾擎一脸落寞,低垂下头:”我没有朋友。”
“算了算了!”我不忍,缴械认输,“下次别再这样,我先走了。”
等出了顾家,我几乎要抓狂了!
顾擎总有一种本事,让本来不是圣母的我一次次心软,这非常不正常!
我拍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风暖啊风暖,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没原则了!
可想到他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又败下阵来……
靠!顾擎简直就是我的无解克星!
下午。
胖子电话说谭杰找到了,我诧异他的办事能力。
再次进入审讯室,才发现除了老鸨,竟还多了一男一女。
姑娘是典型的邻家女孩,男人身量不高,手里拿了一串菩提手串,穿着亚麻休闲款的宽松衣服,看上去很像艺术家,与老鸨相比,气质不知道超出去几个等次。
我坐下后,胖子直奔主题问老鸨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李冉小姨点了点头说认识,以前见过,是李冉的嫖客。
我有些吃惊,却见男人身边的邻家女变了脸色,明显不知情。
“先让我女朋友出去一下可以吗?”男人出人意料的理智,“我想警察先生叫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我女朋友不该承受这些。”
胖子小眼一滞,显然没想到男人这么直接,却无法拒绝。
等邻家女出去男人才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谭杰,我不是嫖客,的确是和李冉有过一段,但自从知道了她的职业就分手了,更没有鼓动她来t市,至于她死了,我很遗憾,可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谭杰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撵着菩提手串,说到李冉的死竟像说吃饭一样简单。
“原来你就是那个畜生!”老鸨怒了,她只知道有个嫖客叫谭杰,但不知道谁是谭杰,“如果不是你,李冉就不会死!”
谭杰嘲讽的笑:“每个人都该对自己负责,情到浓时我们在一起,我无法接受她是援交妹而分手,这有错吗?”
明眼人一看,相对于谭杰可怕的平静,老鸨和死去的李冉成了笑话。
我皱眉看着,心里打鼓,最后胖子制止争吵,让警卫将两人带走,审讯室就陷入了他一直盯着我看的诡异状态。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你不会以公谋私传讯我就为了看我吧?”
胖子嫌弃摇头,难得正经的问我对这审讯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不就是谭杰把李冉上了,然后发现对方是援交妹,过不了心里那关分手呗,你看外面那姑娘多乖啊!”我说着身子往前倾斜嬉笑:“你是男人,换做你也会这么做吧?”
胖子撇我一眼,脸上肉随着起身一动,双手扶着桌子,俯视问我,认不认识谭杰。
我摇头:“肯定不认识啊!”
但接下来胖子却说,他今天很快就确定了谭杰身份,因为对方正好有那个时段出入李冉城市的记录。
但在查的过程中,却发现谭杰和高力合开了一家公司,老板是谭杰,但最大的股东却是高力。
我倒吸一口,也觉得奇怪,可生意上的联系似乎和案子没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那个女孩身上。”胖子脸色凝重,“那个女孩说他和谭杰很早就在一起了,而且你也看出来了谭杰很爱那个女孩,而且女孩曝光说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李冉,但谭杰替老板养过女人。”
这可谓是重要信息了,谭杰自己开公司,那怎么可能有老板,但调查显示,那个公司高力的股份明显比谭杰多,所以胖子猜想这个老板会不会是高力?
但老鸨说的话又不像作假,毕竟是李冉亲口告诉她的。
女人不可能连和谁睡了,爱谁都不知道吧?
胖子点头:“所以,我打算做一次dna检测!”
说着胖子拎起一根头发,笑的猥琐,说这是他刚才偷的谭杰的头发。
我疑惑警方做dna不算犯法,为什么要偷。
胖子却摆动中指,说我有所不知:“给谭杰做不算犯法,但我没有理由给高力做,至于高力头发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婴儿的dna当然是拜托大月了!”
我笑骂他打得一手好算盘,让他自己给。
胖子慌张的摆手,一脸蛋疼:“就那姑奶奶,我可惹不起!”
我捂着肚子笑,他俩的过节,那可是深不见底啊……
其次说说好好一姑娘,出了大月这外号就是胖子的杰作。
最主要的还是上学那会,只要每次大月一分手,胖子立马去恭喜大月男友脱离魔爪,争取再遇新欢,死欠死欠的!
以至于大月每次见到胖子都要大揍一顿。
是真揍!
于是他俩在损友和老死不相往来的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胖子猥琐的註视下,我收了笑,也不再为难他。
出了警局,先给大月发了短信告知会很晚回去,随后硬着头皮去了高家。
现在16床孕妇缠着我,明显是怨气未消,我眼下急切想破案也是这个缘故。
回到高家的时候,只有高姨在,见到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怎么回来了?”
“拿衣服。”我一句话不愿意多少,上楼进了房间,立马锁上了门。
虽然我和高力感情不好,但碍于高姨,还是在一间房住,衣服什么的也放在一起。
我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没洗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查找,16床的威胁让我心惊,高力被扯进这件事又让我迷惑。
这件事不管是为了我这条烂命,还是为了头顶的尊严,都必须查清楚,至于谁说谎,dna足够证明。
半晌,终于在一件t恤上找到了一根属于高力的短发,又拿了几件衣服掩饰才在高姨鄙视的註视下,出了高家。
惊愕的dna
惊愕的dna
本来说晚点回来,却不料取证过程很顺利。
以至于我不得不过早出现大月家,不得不破坏了某人的嘿咻,不得不被一个欲求不满的帅哥瞪到愤然离开。
大月衣服凌乱的躺在沙发上,胸口一呼一吸间微微起伏,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翘起二郎腿:“那不是个明星吗?拉窗帘啊大姐!”
“我垂涎美色,他为了炒作,各取所需。”大月没好气的坐起来,裹好睡衣,“你最好有个不错的理由!”
我啧啧两声骂她重色轻友,随后将高力和谭杰的事儿说了。
听我提起,大月也坐不住了,伸手找我要他俩的dna,拉着我就往楼上的实验室走。
她说幸好在警察领走死者尸体前,医院就做了羊水穿刺,不然婴儿的dna根本不好拿,但不好在医院里弄,只能在自家实验室。
我促头的跟着走到二楼实验室,在“风暖与狗不能入内”的木牌前,咒骂着停下。
“不错,有觉悟!”大月拍了拍我的肩膀,进了实验室。
“滚粗!”我无奈笑骂。
这木牌本来只写着“狗不得入内”,但自从我意外进去东摸摸西晃晃,非故意的破坏了某伟大实验后,我的名字就光荣的和狗排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我基本不愿意上二楼的原因……
堵心!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乔月才出来了,但没了方才的笑意,反而凝重的将两份文件递给我。
谭杰和婴儿百分之99,确立为父子关系,但高力和婴儿却是dna检测结果100%
这什么情况:“他俩的孩子?”
“妈个鸡,你脑子该用去污剂了。”大月鄙夷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简直天方夜谭,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一样的dna!”
原来,亲子关系在百分之99以上,但一百根本不可能出现。
“百分之一百啊,暖暖,这意味着基因相同,你和你自己,我和我自己,高力和……他自己。“大月癫狂了,”草,检验机器坏了?”
我顿住,回忆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大月却说我拿没拿错不要紧,重要的是婴儿的dna她没拿错,但现在结果显示,婴儿和高力竟然是一个人。
“我明天就把机器送修。”大月显然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讪笑着,“又不是闹鬼,怎么可能百分之百,肯定是机器坏了!”
我下意识点头,但大月的机器价值昂贵,品质极好怎么会坏掉?
听到闹鬼两个字,脑子里满是最近几天的回忆,瞬间没了力气。
自从救了被灵车擦撞的孕妇,我的好日子似乎就到头了,想到这儿,我皱着眉头问大力认不认识看阴病的出马仙。
大月无奈:“妈个鸡,我好歹也是受过9年义务教育,大学毕业的科学主义……”
“别打岔!”我严肃了声音,“帮我打听靠谱的,我最近遇到这些事儿太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