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室的灯光昏暗,白雾缭绕着。
池鹤野的模样懒散又淡漠,他一手执半截烟蒂,一手触着耳垂上的银鸟,黑眸半垂,长直的睫毛掩着瞳。
袁浩看不懂他在想什么,这几天池鹤野的话很少也不怼人了,整个人像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
情侣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过问。
“世界赛一年只有一次,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影响心情。”袁浩只能这么提醒。
“我知道。”他说。
袁浩见此将话挑明了说:“你的背后有很多人,小白,小新,肖骁,吴越,我,二队,整个tek英雄联盟部,粉丝。”他顿了顿,“你知道的,这次韩国队和北美的有夺过冠的老队出征,他们卷土重来赌上一切,所以你的肩上压着国家的尊严。”
池鹤野闻言只稍侧眸一瞥,唇角微微勾起,轻嘲道:“老袁你不去做说客可惜了。”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放心,我会扛好的。”
他淡淡落回眸子,头往后仰靠在墻壁,指间夹着的烟送进唇,红点明明灭灭映在眼底,最后在另一处熄灭。
“你能明白就好,今天早点休息,别给我到处跑,明天一大早的航班。”袁浩嘆了口气转身拉门之际,却听到低哑到像在极力压抑什么情绪的嗓音,很无奈。
“老袁,秋天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秋天的夜晚很冷,宿舍里的气氛活跃。
双胞胎姐妹家里有事昨天赶回去了,但即便只有三人,椅子桌子上挂满了女孩们的各种衣服装饰和动物发箍。
邱秋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雪□□嫩的睡衣,她侧过去,屁股后面那团短短毛茸茸的尾巴便露了出来。
很奇怪。
她拽了下尾巴,“可可,我们真的要穿这个出门吗?”
杨可将那件性感小野猫的睡衣套上,“那肯定不行,下面得套个丝袜,不然会冷的。”
邱秋:“......”
为什么会有动物睡衣arty这种东西。
她瞅了眼下装的短裤,心想幸亏不是短裙。
邱秋看着同样整理奇装异服的魏丹,“魏丹,你确定你要当一头麋鹿吗?”
“她当然想啦!她自己选的!”杨可替魏丹回答。
魏丹无奈地笑,“啾啾,你还是把袜套戴上吧,免得冷。”
女孩嘆息一声,拿出条透明的丝袜穿上,她慢吞吞地将配套的袜套从脚腕拉至小腿肚。
要不是上周答应杨可她绝对不会去,邱秋望了眼桌面的手机,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骗子,她对着镜子给自己编了俩麻花辫,忍不住又瞧去几眼。
池鹤野明天的航班,今天不见很久都见不到。
杨可坐在邱秋的位置上化妆,扫了眼发呆的女孩,秒懂她在想什么,手里描眉的动作未停,“啾啾,今天出去玩就好好玩,别想某个人了,现在男女配比失衡,还怕找不到男朋友么?”
邱秋回过神,面色是被拆穿的窘迫。
窗臺的冷风窜到脖颈间有些凉,她将麻花辫拆了决定披发保暖,也由此想了个理由,“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扎头发。”
杨可和魏丹对视一眼。
“啾啾,我给你化个妆吧。”
“我不化了,好难洗。”
“行吧,反正化不化都挺像小兔子。”
“......”有时候真的不能信女生的鬼话。
昨天买睡衣杨可给得理由是买闺蜜套装,邱秋觉得自己早该想到她没什么好事,令人诧异的是魏丹居然和她一起瞒天过海。不过两人关系变好是个好现象。邱秋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发箍,走回镜子前试着戴了戴。
粉白长垂的兔耳,连接的地方还有一圈绒毛。
魏丹:“我怎么觉得头发扎起来比较好。”
杨可:“好像是的,披头发等下玩起来不方便,啾啾,要不然我帮你编个鱼骨辫?”
“嗯。”邱秋把发箍拿下来塞到双肩包里,这东西戴着上街,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出门前,女孩们在外面罩了件最大最宽松的外套,一起前往西京七里口的247le
house。
七里口作为西京有名的夜场,每家酒吧前的队伍如长龙盘旋在霓虹灯和妖娆的夜色里,谈笑声与烟雾缭绕在一起,还未正式开场,夜行动物们就已经蠢蠢欲动。
即便排在队伍的最末端,邱秋仍能听见从247楼上冲出来喧嚣和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
渴望已久的叛逆就在眼前,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抹白金色和小虎牙。
魏丹指着队伍旁的告示牌,“你们看,这还有个活动。”
涂鸦式风格的几个大字——睡衣arty&枕头大战。
下面有一行小字:入场请按要求着装,9:30正式开始。
“估计是临时加的,看来今天会很热闹,”杨可作为有经验的人,反覆叮嘱道:“啾啾,魏丹,等下进去了我们三个一起行动,不要喝别人递来的饮料或小食。”
邱秋心不在焉地听着,握在掌心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不停,隔着那么多物质都感应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无法忽视心底的声音,她必须承认今天没有见面是后悔的。
于是在杨可和魏丹的註视中,邱秋接起了电话。
两人同时沈默了一会儿。
池鹤野先开口,“你那边很热闹。”他低淡的嗓音夹了些落寞和失望。
邱秋不自觉就开始心虚。
他随意问道:“是在酒吧附近么?”
“嗯。”她老实回答。
池鹤野似乎长吁了口气,平静地说:“我等了你一天。”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邱秋。”
邱秋微楞,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她的名字,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对你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你实在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相遇相恋......是错误,与其这样折磨,不如算了吧。”
霓虹闪烁在杏眸,她捏紧拳头,求证于这句话的真实性,“什么意思?”
安静许久,队伍朝前走了几个大跨步的距离,她们排到了楼梯口。
一声凄清的轻嘆隐没喧哗和人身鼎沸中。
邱秋没有听到,只有无波无澜的一句“给你自由,我同意了。”清晰地传进了耳朵。
这是池鹤野第一次挂她电话,他甚至没有凶她,也没威胁。
是分手的意思吗......
杨可看女孩表情不对,关心地问:“怎么了?”
邱秋低头用手掌将眼泪按回去,吸了吸鼻子,虽极力压制住情绪,仍能看出来杏眸里掩不住的浓浓的委屈。她拢着外套,手心冰凉有些潮,“没事,风太大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池鹤野面无表情地站在西京公大的女生宿舍楼下,黑了屏的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手背的青筋铮铮,而左手拎着在便利店扫荡的各种零食,薯片,草莓蛋糕,还有刚刚在买的五杯奶茶。
进进出出的女学生很多,池鹤野外形条件实在太优越,宽肩窄腰,挺阔短款的黑夹克让那双腿更长,那头即使在夜色如月光一样皎白的发色,频频吸引着女孩子们的目光。
但没人敢去搭讪,因为口罩上方那双乖戾不驯的眉眼实在看起来太凶,加上耳垂处的银坠子,在正气为道的警校里扎眼也显得有点不正经,确实又痞又帅,也确实看着邪气不好惹。
议论声传进了刘姨的耳朵里,她探头想去看看是哪号人物能引得女孩们的芳心萌动。
那人刚好转身拎着两大包塑料袋朝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走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驻足几秒又折了回来。
刘姨看清了他的眉眼,心想有两把刷子,连她一个中年妇女都觉得帅。
池鹤野半撩着眼,眼睑下方淤青严重,他抬臂将那些东西递过去,“你好,麻烦能帮我把这些交给刑侦系的邱秋。”
刘姨楞了下,想起什么,嫌弃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惹她哭的混小子啊。”
“什么?”池鹤野皱眉。
“人家前几天那么晚回来你也不知道送送,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刘姨接过将塑料袋接过来,语重心长地劝,“一大老爷们犟什么该去哄就去哄,那么好那么乖的小姑娘,错过就再也没有咯。”
少见的,池鹤野耐心地听完,并且虚心求教:“怎么哄。”
她都不愿意理他,也不愿意见他。
“嘿,你这年轻人还要我教!”
手机嗡嗡震动。
池序赢:【[图片]】
指腹滑过双击放大。
池鹤野的眼皮和心一跳。
女孩站在酒吧门口,似乎刚脱下外套,穿着雪白的睡衣,臀部有个毛茸茸的尾巴,发顶还立着一对兔耳朵,鱼骨辫搭在胸前,看起来又欲又纯,乖得要命。
旁边站着她的两位好友,而周围男人兴奋的眼神都快扒上去了。
操。
这他妈穿的什么玩意儿。
宾利后座的男人不出意外的接到了某人的电话。
池序赢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袁浩说最近池鹤野状态不好,多半就是为了那个女孩,他这会儿来七里口应酬,刚好凑巧瞥到了这一幕。
“这是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着情绪。
池序赢面色如常,“听说你最近有点反常,世界赛能好好打么?”
“你别废话,定位给我。”
指骨反曲敲着窗檐,池序赢的嗓音平淡,“明天早上的航班,你确定赶得上。”
耳畔传来摩托的引擎声,池鹤野不耐地说:“不会耽误的,赶紧发来。”
“希望你说话算数。”池序赢顿了顿,“还有,註意安全措施,据我所知那个女孩子还在上学。”
对方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了,“定位。”
看来是失了理智,池序赢的冰山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挂掉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司机八卦的从后视镜偷窥,后座的男人抬眸冷冷扫过一眼。
“开车,隔板。”
在宾利消失的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划破了夜色从七里口直冲247。
池鹤野到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半左右,该进场的人都进场了,他也没排队快步走到售票口买了张入场券,抬步就要进去,却被门口俩保安和管理人员拦下。
“抱歉,您今天的穿着不合适。”
池鹤野:“?”
管理人员指着告示牌下面那行小字。
池鹤野瞥了眼告示牌上的几个字,直接将外面穿的黑夹克脱了。
管理员和保安的手仍没有放下。
池鹤野冷哼一声,手指掀起t恤的衣摆,从上至下迅速脱了。
管理员扫了眼他上身的黑背心还是无动于衷。
池鹤野嗤笑:“歧视普通睡衣?”
“不是,您没有动物标志,”管理员完全不畏惧某人,247一向很会做生意早就为突发状况准备好一切,他抬起下巴朝售票处点,“去那买一套吧。”
池鹤野:“......”
操。
池鹤野冷着脸又回到售票处,“给我一套。”
售票员:“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动物,我们这每种只兜售一次,有乌龟,猫,鱼,老鼠......”
池鹤野:“......”
什么阴间东西。
他想到邱秋那个兔子,勾起嘴角,“有狼么。”
“有呢,不过那个有点贵。”
“就它。”
“行,稍等,我给您去拿,正好还剩下最后一套。”
一分钟后,池鹤野看着售票员手里的两样东西,眼角抽了抽,面色不虞地问:“都要戴?”
售票员微笑:“是的呢。”
作者有话说:
池狗上一秒我放你自由,下一秒屁颠屁颠找老婆。
池鹤野:憋屈两章了很气!你他妈的能不能给点力啊???
邱秋:哭了两章了,你这女人!!!
作者:知道了知道了,在安排在安排(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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