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罗无涯站直身体,对慕容麟等道歉说:“之前的事,真是对不住,那并非我所愿。”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本就奇怪罗无涯怎么无缘无故去招惹邵义几人,原来还有这等隐情在里面。
慕容麟轻轻点了点头,想了下道:“他们不会再发作了吧?”
罗无涯一顿,确定的说道:“不会!首恶已除,术法自然而然消失。”
听到罗无涯的话,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毫无察觉的被人操纵这种事,想想就觉得恐怖。
人们纷纷对罗无涯和慕容麟表示感谢。
邵情没有去关註那边的庆幸,她目光闪烁的看着邵义,那句为什么在嘴里溜了许久,终究没有问出。
邵义没有正视邵情,而是余光扫在慕容麟的身上。他虽不能动,却清楚的看到是慕容麟将邵情从黑洞中拉出来的。
而现在,黑洞,早已关闭!
慕容麟将邵义身上的定身符取下,下一刻,刚猛的拳头夹着风势袭向慕容麟面门,那速度连慕容麟都躲不过。
啪!
慕容麟狠狠被击倒在地,嘴角的血迹让那张让人惊艷的面容多了一分凄美。
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邵义就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拳头朝着慕容麟身上招呼,即使慕容麟反应极快,也在猝不及防下硬挨了好几下。
邵义没有停手的意思,正当他的拳头伸向慕容麟下巴时,只听啪的一声。
天地间,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你在发什么疯?”邵情红着双眼,盯着邵义,这是她的弟弟?为什么她看不懂他了?
邵义抬起头来,左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淡淡的看了邵情一眼,抿着嘴,转身走向那栋三层桃木屋。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邵义的身影也消失在那道门内,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邵情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自出生起,她第一次觉得她被人抛弃了,抛
觉得她被人抛弃了,抛弃她的人还是那个从小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
天知道,第一个让她委屈的人居然是邵义!
酸涩弥漫心间,邵情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径直跑进了那片仿佛无穷尽的果林中。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只能原地打坐,尽可能恢覆实力,希望能在不久后派上用场。
慕容麟站直身体,向邵情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追过去,而是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沿着一条小径走去。他隐约中明白邵义的反应,但现在多说无益,若是能补救,他愿意去尝试。
没有人能想到这对姐弟的“冷战”会持续那么久,接连半个月,邵义没有从屋内走出,邵情也没有回来,好在黑曜中拥有充足的食物和元气,虽然无聊但众修者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不仅个个红光满面,大部分人的修为都提升了不止一点。
这天,一直在黑曜中“探险”的慕容麟回到木屋前,看着禁闭的门,沈思一会儿,走到门口,刚想敲门,却见一直没有动静的门从内向外打开了。
众人心头一震,忙从入定中醒过来,看见邵义的形象,好险没有一头栽下。
若不是人们认出邵义的身形和衣裳,简直无法相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是那个无双的少年!
胡子邋遢、黑眼圈、干燥的嘴唇、泛黄的皮肤,无疑在向人们说明他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用食、没有打理自己。
难道在那道门内,少年一直在生闷气?
可他到底在气什么呀?是他出手将自己的姐姐推进那个恐怖的黑洞的,要说生气也应该是人家姑娘吧!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邵义目不斜视的向后面的斜坡走去,众人中有好奇的人想跟着去看看,却被慕容麟拦住了。
慕容麟知道斜坡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温泉池,他猜少年是去那边洗漱。
然而,等了很久,都没见邵义回来。
慕容麟惊讶之后,派了只傀儡虫过去,不一会儿,便从傀儡虫那里得知温泉边并没有邵义的身影。
实际上,此时的邵义出现在距木屋大约五里远的果林深处。
这个地方在一座低矮的小山腰间,天光流泻、微风拂面,空气中飘荡着苹果香味,最重要的是,一眼就能看到那座唯一的木屋。
只是原本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主人正在沈睡,她的眉间微皱,似乎梦见了不太愉快的事情。
邵义探出一只手,抚摸少女的眉头,少女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果冻般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将要醒过来。
邵义忙收手,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手腕。
“你就这么讨厌我?”邵情睁开那双沈澈的眸子,里面泛着淡淡的苦涩。
“不——”邵义下意识要说什么,却闭口不谈。
邵情眼里渐渐升起一股愤怒,她狠狠甩开邵义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邵义,一抹冷讽出现在她的唇角:“懦夫!胆小鬼!”
邵义心底微微一震,想要重新抓住邵情的手,无奈,邵情早有防备,他连衣角都没抓住。
眼看邵情又要走远,邵义闭了闭眼,道:“对不起!”
一根树枝突然插进邵义身边的土中,邵情转过身,再也掩饰不住愤怒,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邵义似乎还没有说的打算,邵情大声说道:“你知道这些天我找了多少理由为你开脱?甚至想你可能是想先送我回去,再帮助这里的人解决劫难,用来增加自己的气运。如果真是这样,你跟我说一下,我二话不说,马上回去!可是,半个月了,你什么都没做,让我的心一点点沈下去,现在跑过来对我说对不起!你到底什么意思!”
情义无双篇:不会原谅你
“回不去了!”
邵情一怔,仿佛没听清邵义说的什么,不由问道:“什么?”
邵义的目光罕见的带着悲凉之色,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邵情,道:“我们回不去了,回不了家了。”
邵情震惊的张开嘴巴,她想笑,但看着邵义的神色,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回不了家?是她想的那样吗?邵情忍不住双手抱着头,怔怔然,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
邵义抱住邵情滑落的身体,紧紧的,似乎他一松手,邵情就要崩溃。
“小义……”邵情失神的叫着邵义,双手用力抓住邵义臂膀,道:“我们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邵义沈默。
“再也见不到爷爷?见不到外公外婆?见不到秦罗师父和容凌师父?”
邵义侧过头,不去看邵情祈盼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啊?”邵情眼里的光华一点点散去,怨与恨占据了由来的纯粹。
“你后悔了吗?”邵义转头,平静的目光一如永久不变的星辰。
邵情身体一震,猛然推开邵义的身体,站起身,道:“我当然后悔!我竟不知道我的无知、我的自以为是会让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你明明知道……可你为何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做?你告诉我!”
邵义敛去眼底所有的神色,他第一次不敢去看邵情的眼睛,只能无能为力的摇头。
邵情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失望的看着邵义,一点点后退。
邵义抬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不会原谅你!”邵情一字一顿的说,然后看也不看邵义,转身跑远。
邵义抬脚追了两步,还是没有追上去。
邵情跑到另一个山头,直到看不见那栋小木屋为止。
颓然的坐倒在地,邵情十分沮丧。一想到回不去家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认识邵情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十分有主意,并行动力果决的人,总说她有其母白晨的风范,但无论怎么说,她今年也只十六岁。
邵情和邵义是在长辈的爱护下长大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难。
然而,自从来到这九州大陆,姐弟俩的命运似乎在向另一个方向转动。
“谁?”
邵情猛地站起,目光锐利的看向前方。
风起,一个身影出现在树后。
“傀儡师?!”
从树后走出来的人赫然是慕容麟。
慕容麟站在原地,并没有走近,他不动声色的向邵情后面看了一眼,睫毛覆盖,敛去他眼中多余的神色。
“有事?”邵情看不懂这个傀儡师,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慕容麟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气,道:“抱歉。”
邵情一怔,苦笑道:“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作自受。”
慕容麟摇了摇头,道:“终归是我连累你们来到这种地方的。我只想知道,我把你从通道里拉出来,你是否怪我?”
邵情目光一闪,两手不自主的握紧了起来。
慕容麟明白了邵情的想法,遂道:“我的抱歉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发洩会让你心情好一些,你可以像你弟弟那样狠狠的揍我一顿。”
邵情抬头,看着慕容麟那双认真的眼眸,忽然有点洩气,她没好气的道:“揍你能让我回去吗?”
慕容麟面上露出一丝难色,道:“怕是不能。”
“那你在这里说些什么废话!”
慕容麟看着邵情那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眼底却渐渐浮出一丝罕见的笑意,他说:“我不懂何为命运,不过,很多事情往往会让人很难选择。如果当时你一个人回去,从此再也不能和邵义见面,你会不会懊恼?”
邵情面色一变,狠狠的瞪着慕容麟。
慕容麟一点都不在乎邵情脸上的凶狠之色,继续说道:“你们两人被强留在这里,你生气;你独自回去,却仍旧不平。可是,这个世上不如意的事总是比如意的事多得多。如果只有这两个选项让你选,哪一个会让你的心好受一些?”
“够了!”邵情面无表情的看着傀儡师,“我会回去的!不仅我要回去,我还要那个混蛋和我一起回去!”
慕容麟定定的看着邵情,低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既然如此,你还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生气上。”
邵情哼了一声,“我当然要生气了,又不是泥做的!”
说到这里,邵情的话语一顿,看着慕容麟转身离去的背影,道:“你是不是从来没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啊?安慰人还一本正经的说教!寂寞的话,就去多认识几个朋友。”
慕容麟的身体似乎歪了一下,待邵情再要看时,他早已走远了。
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傀儡师阖上那双让人惊悸的眸子——
朋友!
傀儡师是没有朋友的!
没人会和傀儡师做朋友!
慕容麟的一番话还是起了作用的。
邵情平覆好心情后,忍不住笑自己的幼稚。
“不会原谅你”之类的话果然不符她的风格。回不去又如何?可以慢慢寻找办法,总会有希望的!
当时的自己,还是让恐惧操纵了大脑了吧,只
惧操纵了大脑了吧,只一味的责怪和逃避,于事,根本没有一点好处。
按照记忆返回原来的地方,邵情嘆了口气。
在外面那些人的眼中,不可一世、凶悍暴烈的天煞妖星此时如同一个孩童,蜷缩着身体靠在树上,仿佛没有一点防备。
“怎么?还要我来安慰你?”
少年抬起头,仰望着不远处的少女,神色怔然,宛如失去了语言功能。
邵情嫌弃的说道:“出息!难不成真要我给你来首摇篮曲?”
邵义眼里逐渐恢覆光彩,那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人的眼睛灼伤。
“好!”嘶哑的声音响起。
“啥?”邵情没想到邵义会说好,一脸不敢认同的盯着邵义。
用力的将邵义的头发揉了揉,打理好没多久的头再次成为了“鸡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邵情“凶巴巴”的说道。
邵义点头,那乖巧的模样要是被树林外的人看见,还不跌出一堆眼睛。
邵情又心疼起来,这可是她的弟弟呀,欺负归欺负,可不能真让他受了委屈去,于是细心的又将邵义的头发捋顺。
看着优秀的弟弟恢覆了往常的气质,邵情摸出一个梨,递给邵义,“从没见你这么狼狈过,饿了都不知道吃东西吗?”
“忘了。”邵义平静的说道。
邵情白了一眼,道:“鬼才信你!”
黑曜中的水果自然是最好的,既好吃又解渴,还有助于修行者的元气提升。可惜,当年白晨没怎么打理,这偌大的空间内,除了水果,也只有水果。
“混蛋小子胆儿肥啊!敢把你老姐独自扔黑洞去!你觉得我回去后会很开心?爸妈也会开心?”
邵义叫果核扔掉,顿了一下,道:“总比我们两个都陷落在这里的好。”
邵情沈默,半响才嘆道:“其实我早想明白了,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彻底化解妈妈身上的气运伤害吧。而那天打开的通道是回去的唯一机会,对不对?”
也只有这个才是邵义隐忍而决绝的做法的原因。
邵义低着头,道:“可惜我们一个都没能回去。”
邵情狠狠在邵义肩上拍了一下,道:“谁说这就是绝境!可能只是你一时没有想到应对之策。就算你想不到,还有那个傀儡师,还有外面以九大圣人为首的九州修士!千万年了,谁说他们的身上没有关于时空穿越的秘诀!”
邵义目光熠熠的看着邵情,这个他从小就不知缘由的想要守护的姐姐,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的温暖。正是这种血缘的温度,一次次将他从寒冷中拉出来,没有让他再临黑暗。
“姐姐说的对。”
“知道就好!”邵情从善如流的道:“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总闷在心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