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消息才发出去,周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邱杪心漏跳了一拍,忙不迭接起电话,就连开口的那声问候都有些盲目,急急忙忙就将殷切道出了,“餵?”
“要休息了吗?”相对来说,周弋在电话那头就平静许多。
免得他担心,邱杪索性不说晚上喝了酒的事。“还没,刚洗完澡。你呢?”
“我也刚洗好,在看一个新的故事梗概。”周弋似乎是接到了新的工作。他说完静了静,好像在等邱杪说话,可他又好像等不及了,说,“今晚的洗澡水不够热。”
邱杪还为怎么接他上一句话而思索,正要问是接到了哪位导演或制片人的邀约,没想到周弋自己就换了话题。
他为此楞了一楞,跟着困惑了,“怎么会?之前温度不是都调好了吗?”
“这两天气温升高了。我放满了一缸水,觉得有点儿烫,打算放凉一些再洗。”周弋说,“想起来的时候,变成温水了。”
闻言邱杪忍俊不禁,道,“你应该定个闹钟。你认真的时候容易忘记别的事。”他猜想周弋一定是去想他的新剧本,才连放了洗澡水都不记得。
周弋沈默片刻,说,“我以为你会提醒我。”
听罢,邱杪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笑话周弋连这个也需要人提醒,心却先疼了。——因为周弋以为他还在家。
邱杪捂住话筒,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情绪。
“你什么时候回家?”许是邱杪太久没有说话,周弋问道。
他抓起手表看时间,喃喃说道,“还有四天加二十个小时。”
周弋再度沈默了。良久,他说,“时间过得太慢了。”
睡前,周弋在电话里跟邱杪说了自己的工作进度。他写的第五版大纲已经得到了导演的同意,可以正式开始写了。邱杪却因为喝醉了,晕晕乎乎的,白天工作又太累,听不太清楚周弋所说的话。
周弋的声音太催眠,邱杪唯恐听着听着就这么睡着过去,打断了周弋的兴致。
当他听完人物的设定和关系,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心臟就要承受不了过于疲惫的负荷,他躲在被窝里,哼着声音说,“周弋……”
“嗯?”周弋应了一声,立即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你想睡觉了?”
邱杪内疚地说,“我明早还得去工地,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他静了静,说,“那你先休息吧。等你有时间了,再联系。”
“诶,你别这样。”邱杪不喜欢周弋这样说话,好像挂他电话就是犯了多大的过错似的,“我今天真是挺累的。上午开会,下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县级长途大巴。晚上还跟他们喝了酒。你知道,我不太能坐大巴车……”
周弋却冷不丁地问,“你喝酒了?”
邱杪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往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那行,你先睡吧。晚安。”周弋淡淡说道。
邱杪忙不迭叫道,“诶!周弋!我这是应酬,没别的事情。你别生气嘛,我其实也没喝多少。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这么振振有词?”周弋打断他。
邱杪一下懵住了。
周弋继续问,“谁送你回酒店的?”
“周弋,我跟你说一个事。你听了别生气。”邱杪坐起来,盘起腿晃了晃身子。
他沈吟片刻,淡漠地问,“你先说。”
邱杪顺手要挠后脑勺,却忘了上面的伤,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抓着脚踝又晃了晃身子,支支吾吾地说,“我刚才洗澡的时候……用手……”他说不下去,顺势倒到床上,一头埋进了枕头里。
周弋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说话,又或者知不知道话中的含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杪还是没听到他吭声,小声地叫道,“餵,没睡着吧?”
“没有。”他好像才恍然回过神似的,问,“为什么?”
邱杪吞吞吐吐地说,“就……想你了……”
半晌,一段缓慢的呼吸顺着听筒传进了邱杪的耳朵里,听得他心上荡起了几圈涟漪。“时间过得太慢了。”周弋再次说。
邱杪闷闷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