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无数事实都告诫约翰绝对不能在咨询侦探手头没有案圌件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五秒以上,不然你绝对不知道他那运转得快烧起来的大脑会不会发热爆炸伤及无辜。
但他现在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在他旁边待着。
由于手术后的并发癥,夏洛克的脑袋真的烧了起来,那一整晚体温都在39摄氏度居高不下。约翰不得不隔二十分钟帮他换一次凉毛巾,顺带还得应付各种断续模糊的胡言乱语。
他要投诉这家医院,一定要!就算夏洛克观察力敏锐说话刻薄,那些医生护士怎么能因为这个加上一句“go
away”就真的再也不进他们负责的病人的病房!把浸了凉水的毛巾拧干的时候他愤恨地加重了力道——那些家伙这些天就只顾着看热闹和吃闲饭了,至少要把他们的加班费都归他领才公平。或许还应该多些奖金,因为照顾对象比一般人难缠了八百倍。
“太吵了。”
也不知是因为拧毛巾的水声还是因为约翰脑中正在进行的愤愤不平的“thinking”吵到了他,夏洛克半睡半醒间嘟囔了一句。
ok,
all
right…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约翰第无数次在心裏压抑自己的怒火。他已经不知不和对方计较多少次了,如果对方没生病,刚才那句话或许还会换成“看在你处于办案状态不和你计较”、“看在你闲得快疯掉的可怜样不和你计较”,甚至是终极纵容版的“看在你是世界上唯一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咨询侦探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带着你的毛巾离我远点。”像是几个小时以来刚意识到有人在帮他降温一样,夏洛克突然半睁开眼,警觉地瞪了那条无辜的毛巾一眼。
“要是你想把自己的智商烧得低于人类平均水平,我不反对。”
“说了别把那玩意往我脑袋上放!”夏洛克伸手扯掉毛巾,眼睛都没怎么睁却还是准确地把它扔回医生怀裏,“i
don’t
want
to
look
like
an
idiot.”
“you
are
an
idiot.”毛巾很快又被迭好放回侦探的额头,“…嘿,别乱晃脑袋!”
夏洛克再次清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他从窗外太阳的方位判断出现在是上午九点左右。然后他看了看床边矮柜上的表,九点零七分。毛巾早就不在他额头上了,而是歪斜着搭在矮柜上的水盆边缘,迭得很不齐整。这可不是约翰收拾东西的一贯作风,看来昨天晚上他被自己折腾得连迭毛巾的精力都没了。——也或许是,直到今天早上?沙发上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john?”
房间裏没有医生的人影。夏洛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sherlock?你醒了吗?”
门被推开,探进一个毛绒玩具熊的脑袋。
那一瞬间夏洛克差点觉得自己脑子真的烧坏了。还好约翰整个人走进了房间,这才让他看清是怎么回事。约翰怀裏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一手还拎着早餐的塑料袋。它的脑袋甚至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偏着头才能看到路。浅褐色的皮毛像极了他的发色,难怪夏洛克会突然有一种觉得自己发了疯才看到医生变成一个大玩具的错觉。
他继续观察着。哦,还有一个原因。obviously。
那只熊的身上,穿着宽条纹的套头毛衣。
套头毛衣。
就说这一人一玩具看上去怎么有种同类的和谐感。
“john,我不知道你穿衣服原来和玩具熊一个品味。”
“噢,不管你在说什么都给我闭嘴。”天知道夏洛克早上八点半体温才稳定回正常值,而在那之前他已经花了一个晚上应付那些不着边际的言语,顺便还要琢磨那是正常状态下的幼稚耍脾气还是真的傻掉了。时刻为一个高智商的家伙担心实在不是他这种智商级别的人能应付得来的,约翰觉得自己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刚才去买早饭都把钱数算错,再不睡觉的话他会是脑袋先坏掉的一个。
医生果然是一晚上没睡的这个事实让夏洛克的思维莫名暂停了几秒,于是在玩具熊被塞进他怀裏的时候他忘了拒绝。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约翰已经扯了条毯子躺进房间另一侧的沙发裏。
“john,把这玩意拿走!”
“沙发我要占用,那只熊就放你床上。”约翰闭上眼睛睡觉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玩意’可不是我的,别拿它来乱来。”
靠,乱来?!一只毛绒玩具熊能用来做什么,尸体解剖?!
“……”
把熊面对面地放在自己腿上,夏洛克眼裏带着一种地盘被侵占了的不满瞪着它。当然他不只是瞪着,他在观察。高烧过后的头脑似乎还不那么灵光,但这样也好,不会很快把事情想完然后又陷于无聊的状态。
上午九点二十二分,阳光又倾斜了一点,铺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医生在沙发上睡觉,盖着厚实暖和的毯子;侦探靠坐在病床上,认真打量一只来历不明的,穿着可笑的套头毛衣而且沾染了医生身上可笑的套头毛衣气味的玩具熊。
idiot.
夏洛克的视线正对着泰迪熊,余光容纳进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这个人在他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正一遍遍帮他换着凉毛巾。john
watson
is
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