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iot.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约翰和别人不一样,以至于他居然压抑住了在观众面前解释自己那套神奇的推理方法的冲动,二话不说就先约明晚七点公寓门口见了。
但在和约翰成为室友后,一贯自负的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好眼光和好运气感到惊奇。最重要的当然是作为他的室友约翰没有被监控加绑架的那一套吓跑,而且会帮他一起堵得麦克罗夫特说不出话来。他毫不介意像个傻小孩一样不假思索地感嘆amazing,
brilliant,就算那是隐私刚被全数点破的时候。
而且,作为一个战场归来难以轻易信任人际关系的军人,约翰在面对一个有事没事就破解他电脑密码翻看他电子邮件还一眼就看得出他和谁出去过都干了什么事的室友的时候,居然一点都没有要搬出去躲得远远的以保护私人空间的想法。相反,不论他在隐私被道破的时候有多么抓狂多么尴尬,他还是连电脑密码都不改,电子邮箱也还是存着和女友邮件往来的那一个,并且从来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任何行踪任何约会任何情感任何心事。他在夏洛克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能这样做,要不就是他真的白圌痴到缺心眼,要不就是…他信任夏洛克。
信任到,无论夏洛克做了什么,他都相信他不会真的伤害他。或许,就算是真的伤害到了,他也相信他一定,绝对,完全,不是故意的。
所以他会跟着他冒险为他开圌枪陪他住院。并且做了这么多之后还总是以耍赖拌嘴的口气提要求——总是“你再不收拾厨房,我就拿冰箱裏随便一样材料给你做三明治!”“沙发我要占用,那只熊就放你床上”,而不是“你就不能去收拾收拾厨房,看在我拼了命救过你的份上?”“你就不能让我睡一会,看在我照顾了你一整晚的份上?”
约翰从来不提那些。他需要冒险,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事情,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但他从不夸耀自己的付出和功绩。他似乎从来不曾意识到,他为夏洛克所做的,已经足以让夏洛克回报他、纵容他任何事情。
得到这样一个人的这样的信任,甚至比破案给了夏洛克更多的成就感。
曾经,他一直以为他这辈子离不开的,除了案圌件、可卡因和骷髅先生之外再不会有别的东西了。
九点二十五分,玩具熊的主人出现了。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身高刚长到够他用自己的力气扭动把手推门。他探进头来搜索了一圈,很快看到夏洛克病床上的玩具熊。
“johnny!”小男孩欢欣地叫了一声,朝病床扑过来。
它居然叫这名字?夏洛克不禁幸灾乐祸地感嘆世上真是巧合多。
“andy,
不行!”跟着追进来的女士无疑是他的母亲,她将他揽回怀裏,让他和玩具熊保持一定距离,“我们说好的,在你病好之前你不能太靠近它。”
夏洛克瞟了一眼喘着气的男孩,这只熊出现在这裏的前因后果立刻联系在了一起。呼吸系统疾病,要避免和毛绒玩具等物品接触以防呼吸道感染;小孩子要住院但又舍不得离开他的熊,硬是把它带来了医院。虽然玩具熊被母亲以“这位先生可以帮你照顾你的johnny”之类的理由交给了约翰,但他还是不放心,便跑过来看看约翰有没有真的照顾好它。
完全合理的推断。唯一让夏洛克不想觉得合理的地方就是约翰难道就那么容易得到女士们的註意和信任么。买个早餐的功夫就把别人家小孩珍之重之的玩具弄到手了?
“妈妈!”小男孩在母亲怀裏挣扎着,“我再和johnny待一会,最后一次!”
“不行,亲爱的,你总喜欢把脸埋进它怀裏蹭,这样对你的病可没有好处。难道你想晚点出院,让johnny等得更久吗?”
“你的熊很喜欢待在这裏。”
夏洛克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屈尊降贵地开口。他绝对,他发誓,对发扬爱心编童话哄小孩之类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在这样闹下去约翰睡得再沈也都能被吵醒了。
他放轻了声音,继续对小男孩说道,“它…johnny刚才告诉我他喜欢这间病房,因为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梧桐树,这让它想起你抱着它在梧桐树下的草坪上打滚时的情景。它还说它会在这裏乖乖等到你康覆出院,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过它的3岁生日。”
小男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
“不是吗?”那只熊身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草叶和梧桐树叶的碎屑,套头毛衣的松软度和褪色情况。但刚发完烧嗓子还干着,夏洛克头一次懒得去做长篇大论的分析;同时为了避免被这位母亲当作监视过她儿子的跟踪狂,他便只是简单地对她眨了眨眼,表示刚才都是我乱猜的,把你家安迪哄好了就行。小男孩最终离开他的johnny乖乖回了病房,而那位女士在临出门之前脸上还带着惊奇的笑容,仿佛惊讶于夏洛克瞎猜了两句就成功地哄好了她儿子。
“thank
you,
really…”她微笑着说,“you
know,
he
and
his
teddy
bear,
they
are
…the
inseparables.”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就只想紧紧抱着不松手。夏洛克盯着还坐在自己病床上的熊,想着那句话。但并不是在想那个男孩和他的熊之间的事。
it's
just...
...he
and
his
teddy
bear,
they
are
…the
inseparab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