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铁板,不能踢,那就赔个笑脸绕开便是。
如果是软柿子,说不得要捏两下,榨出点油水才行。
他招呼七十多个营兵,气势汹汹,直奔河下。
但赵诚明他们行军速度极快,金洋才出发的时候,赵诚明已经找到了张继言所在宅邸。
“何人?”
“去叫张继言,就说武兴有事找他相商。”
守门的沙兵,见这伙人不像善茬,匆匆进去禀报。
张继言正在灯下看书呢,书名为——《隋炀帝艳史》。
旁边桌子上还摞着厚厚一摞书,有《西湖二集》、《拍案惊奇》、《西湖佳话》、《海公案》……然后还有一本《弁而钗》,也是口味刁钻,通吃。
沙兵通秉,说:“老爷,外间有人,说是武兴求见。”
张继言慢吞吞的将书放下:“大半夜的,不见。”
手下犹豫了一下:“来了三四十人。”
张继言恼了:“怎地,他武兴这是打上门来了?”
张继言对家中沙兵战斗力很有信心。
他当即起身,披衣裳,怒道:“走,某倒要看看,他武兴意欲何为?”
张继言很愤怒。
我张氏在淮扬一带世代经营,你武兴一个暴发户算个卵?
敢跟我张继言耀武扬威?你能拼得过我张继言?
张继言打定主意,待会儿打断武兴一条腿,给那些去琴岛市贸易的商贾瞧瞧他张氏的厉害,顺便提个醒。
张继言纠集了所有沙兵,带着武器出门。
这时候,金洋才走了一半。
张继言出门,尖着嗓子嚷嚷:“武兴是吧?”
他其实见过武兴。
武兴虽非当地强宗右姓,但影响力还挺大的。
这人做生意公道,讲信誉,最主要的是这人在琴岛市有关系。
所以许多商贾愿意巴结他,他也不怠慢巴结上门的商贾,和气待人。
但张继言却不将武兴放在眼里。
然而,张继言发现,为首一人并非武兴。
那人看着他:“张员外,我听说你与淮扬管事朱从义勾结,对北上船只多有阻挠?”
以往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没有挑破的。
张继言羞恼:“你特娘的算什么东西?”
赵庆安听了,当即怒发冲冠,就要上前弄死这货。
敢骂官人?不把你打出来屎,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赵诚明负手道:“打个商量,今后张氏不得与武兴作对。你若同意则好,若不同意,张氏将在淮安除名。”
张继言:“……”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
赵诚明见状,不废话:“杀!”
噗噗噗噗……
“啊……”
“呃……”
有惨叫,有痛呼。
砰。
张继言手下沙兵,只有一人来得及用自生火铳。
还没打中人。
张继言这边的沙兵,几乎是瞬间全军覆没。
赵诚明一方三十五人,武装到了牙齿。
双方又是面对面,根本没有周旋的空间。
张继言傻眼。
他没死,是因为赵诚明没开口让他死,所以没人朝他开枪。
赵庆安冲上前去,朝张继言大腿开了一枪。
噗。
张继言踉跄后退,倚靠在门柱上:“啊……”
惨叫声刚发出,就被赵庆安堵住了嘴。
救援队像是群狼,配合默契,高效,对倒地哀嚎的伤者补枪。
噗噗噗……
沙兵全军覆没。
张继言宅子大门前,血流成河。
武兴都看傻了。
以前的黑旗军就已经够厉害。
但此时的黑旗军的武器,他已经看不懂了。
赵诚明上前,扼住张继言的脖子。
竟然将他举了起来:“既然你听不懂人话,留着也没啥用。”
“饶,饶……”
赵诚明饶有兴致问他:“你这座宅子里面,可有银窖?”
张继言被掐的呼吸困难,脸红脖子粗。
但却不语。
赵诚明发现了,这些人虽然豪奢,但又惜财如命。
生死关头,第一反应竟然都是要钱不要命。
赵诚明掏枪,朝他膝盖射去。
噗。
“呜……”
被掐住脖子,张继言叫不出来。
赵诚明再问:“宅子里可有金银?”
没等张继言开口,赵诚明朝他右膝盖又开了一枪。
噗。
膝盖碎裂的痛苦,让张继言几乎昏阙过去。
他赶忙说:“只,只,有,五百,两……”
赵诚明松手,张继言顺着门柱往下滑,赵诚明抬手一枪。
噗!
张继言额头多了个血洞。
死的不太安详。
这时候,金洋带着兵赶到。
金洋懵了,呵斥道:“好个大胆贼子……”
他骂到了一半,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他发现了,这伙人黑衣黑甲。
金洋对黑旗军印象深刻。
立刻联想到了黑旗军。
但是又无法确定。
他手下一个百户,提着刀子上前:“有贼行凶,上!”
金洋阻拦不及,看着蠢货百户带人往前冲。
突突突……
火舌喷吐,弹壳抛飞。
弹幕淹没了打头冲阵的十余人。
金洋心里冰凉一片:果然……
王东溟正要分六个小组向前推进的时候,金洋忽然喊:“降了,降了,好汉饶命……”
他带头,第一个先拔出刀子然后丢掉。
赵诚明戴上头盔,来到金洋面前:“你见过我们?”
一般来说,没见识过黑旗军火器之犀利的人,不可能投降的这么干脆。
金洋瞬间倒在血泊中的十多个手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见过么?”
他想承认。
但转念一想,承认了岂不是要被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