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从无期限拥有权,变成了十年合同期限,到期丫鬟可以自动解约,同时祛除贱籍。
如果被买卖,已经达到十年,而丫鬟想要解约,不必“赎身”。
如果主家不同意,则可申请诉讼,通过打官司解决。
如此种种,还有许多补充,非常详尽。
这法律之前便存在,只是没人当回事。
直到赵府买丫鬟,才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此时赵府,没有丫鬟。
刘淑静有身孕,需要人照顾,赵诚明不常常在家。
所以就雇佣了一个丫鬟回来,每个月要给丫鬟工食银。
赵诚明做的任何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此事亦是如此。
此事传开,即墨周氏有奴婢逃出来,去状告郭氏不放人。
这种事,即便有相关法律,在别的地方也未必有奴婢会状告主人。
因为她们可能离开主家就活不下去了。
但胶州、汶上这些地方不同。
到处有工厂招收女工。
所以,这些奴婢即便脱离主家,也是能够活下去的。
即墨周氏,为即墨五大望族之一。
主要代表人物为周如砥,曾官至国子监祭酒。
婢女在郭府的年头已经超过十年,听说琴岛市和胶州各处工厂如雨后春笋冒出,到处都在招女工。
这婢女很是心动。
可虽然有地方法,此前她并未听说过。
直到赵府雇佣丫鬟。
这婢女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于是寻机会逃出去。
胶州有很多讼师,如今讼师也叫律师,更高大上。
这其中有很多免费律师,因为他们想要效仿文登大水泊于氏状告衙门那个律师,想要一战成名。
正好婢女没银子,律师帮忙取证的时候,周氏怨愤,又不敢拿出来买卖契约,因为契约上明确记录婢女工期超过十年。
于是谎称契约丢失,但有地方耆老作证。
律师冷笑。
他们每日研读地方法,岂能不知,如今耆老算个屁啊?
婢女毫无悬念,赢下了官司。
律师果然一战成名。
一石激起千层浪,稍后,多有各府工期十年以上婢女前来打官司。
也是没有悬念,打官司就赢。
赢了就能拿到身份证,有身份证便是良民。
只不过,在琴岛市等地,良民不叫良民,叫公民。
公民在法律上,不存在等级,人人平等。
至于隐性歧视和主观感受,则是另一码事。
身份证也叫蓝卡,上面有彩虹扭索花纹作为底纹,有过渡色,从左到右,由浅蓝到浅粉色再到浅蓝色。
拥有蓝卡,奴婢能立刻翻身。
“岂有此理!”
“还有王法么?”
“朝廷以彝伦为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乃天地之大经,人伦之大本,如今奴婢却要诬告主人?”
地方强宗右姓炸锅了。
他们不甘,不忿。
还有人做了一首诗:朝佣西舍暮东邻,嫁钱未足复添金。典屋犹欠青蚨债,贷马更折半年薪。
他们是想要揶揄这些急着打官司脱离主家的奴婢。
意思是——你们到处打工,累的要死,不但要攒嫁妆,还要贷款买房子欠一屁股债,东跑西颠的,可能还要贷款买一匹马才行。
你们是真的勇。
此时,赵诚明正在家中看刘淑静作画。
刘淑静画的是一幅油画,却愣是画出了工笔的味道。
赵诚明看的一呆。
刘淑静忐忑问:“官人觉得如何?”
“嗯,非常之不错啊。”赵诚明说。
刘淑静笑的前仰后合:“官人直说,我画的不成就是了。”
赵诚明搂住她的脖子也跟着笑:“非常有特色,非常好。”
刘淑静起初是为了活命,才投怀送抱。
后来得知赵向东是赵诚明,所以死心塌地。
但是到了此时,绝非是因为权势地位等因素,刘淑静是真的爱上了赵诚明。
赵诚明是个自控力极强,情商超高的男人。
他的情绪异常稳定,还懂得输出情绪价值。
他对手下如此,对女人亦如此。
刘淑静不知道什么叫情绪价值,但她能感受到情绪价值。
笑着笑着,刘淑静就搂紧了赵诚明。
耳鬓厮磨,空气升温。
赵诚明忽然停下,说:“等等,再等等,现在这种事对你身体不好。”
14-28周之间是可以的。前后则都有风险。
但赵诚明没有说对胎儿不利,只是说对她身体不好。
刘淑静爱死了这种感觉。
赵诚明见她霞飞双颊,就说:“这幅画非常好,我们把它挂在墙上好了。”
这时候,桌子上的对讲机响起崔升的声音:“官人,即墨营守备毛赓求见。他应是为婢女一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