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喜欢,却不知道月亮罐的真伪。
他是分辨不出来的。
赵纯艺看看手表:“你喜欢就好,先忙吧,我走了。”
“等等,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这几天我挺忙的,回头得空了咱们再吃。”
赵纯艺离开后,朴海善立即联系人,将月亮罐拿去检测。
之前赵纯艺让Wayne查过了,白瓷月亮罐能值个十来万。
这东西不值当大费周折去包装,所以随手送了朴海善当谢礼,包装只是个盒子加一点碎纸条。
朴海善是急性子,托人插了个队,当晚就去检测。
他不相信传统的眼学鉴定。
人眼是会出错的。
热释光鉴定,则一点问题没有。
人家告诉他:“这件月亮罐口沿无修,品相完好,保存手段极佳。最重要的是体积小于同期月亮罐,有些罕见。去拍卖行,估计至少能拍五六十万块。”
朴海善听的一惊。
他没想到,赵纯艺随手会送他几十万的古董。
其实不光是他没想到,赵纯艺也不知道月亮罐这么值钱,还以为撑死了就十万八万。
她打听到的,也大概是十万八万。
但月亮罐也分很多种。
赵纯艺对月亮罐的了解不深。
朴海善想了想,不能随便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即便是帮了忙也不行。
不等值。
他想了想,既然赵纯艺想要小马驹,不如还个礼好了。
所以,第二天赵纯艺接到朴海善电话:“小艺,我还个礼,你也别拒绝哦。”
赵纯艺果然立刻拒绝:“那不用,别还来还去的。”
朴海善也说:“我送你的礼物,也是你喜欢的。我送你一匹小马驹。”
赵纯艺听了,果然迟疑:“那……好吧。”
马是赵诚明和黑旗军的必需品。
朴海善高兴说:“给你送到哪里?你把地址发我。”
“行。”
寒国人,才是知小礼而无大义。
但能混迹于国内过年的寒国人,肯定不大一样。
赵纯艺给他发的是青岛的仓库地址。
朴海善当天就让人将小马驹装车,发往青岛。
赵纯艺回到威海,去了一趟修理铺。
因为房租不贵,修理铺面积很大。
赵纯艺见徐洪林造四不像上瘾,就说:“你研究一下别的车,轿车,SUV,越野车,或者货车。即使四不像农用车,也不要重复制造,最好优化完善它。如果你造的好,有什么创新,我会给你奖金,不比卖四不像的提成少。”
徐洪林之所以热衷于造四不像,正是因为有提成。
徐洪林挠挠头,想要掏烟,可是当着赵纯艺面又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老板,能有多少奖金?”
赵纯艺给他递过去一份资料:“你之前造的四不像很容易坏,你要是能解决这上面的问题,我给你五万奖金。”
徐洪林大喜:“那行。”
无非是研究、捣鼓。
……
文登。
赵鸾鸾之前和于性笃约定,一年后双方的学生要进行比赛。
一个是传统启蒙教学,旨在蒙以养正,学以成圣。
培养未来的“圣人”。
启蒙阶段,读“三百千”——《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前期以“死记硬背”为基础,如果学生不用功、懒惰,于性笃则以“戒尺”教他们做人。
小小的孩子,每日苦大仇深,眉头紧锁,眼泪经常在眼圈打转。
一墙之隔的新式启蒙教学,则讲究“全人发展”,教学方式完全不同。
李梓宁和赵鸾鸾,他们做到了现代教育都没做到的。
因为现在还没到为了应试不择手段的阶段,这些孩子每天处于“寓教于乐”的状态中。
于性笃得意:“我书院学子,可写二百余字,可认三百余字。尔等学子,只可写八十余字,可认二百字。怎么说?”
如果单论写字和认字的数量,于性笃赢了。
于性恬急了。
兄长于性笃本就瞧不起他,如今真的要输了么?
“这,这,这不作数。”
于性笃哈哈一笑:“怎么?不服输?”
于性恬焦急的看向赵鸾鸾和李梓宁。
李梓宁很镇定:“急什么?”
赵鸾鸾看看于性笃教出来的小学生,再看看他们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噗嗤”一声笑了。
于性笃不悦:“你笑什么?莫非佯疯作傻,企图蒙混过关?”
他心想:作为输的一方,你有什么资本笑?
赵鸾鸾笑,是因为于性笃教出的学生,一个个背着手像是小“学究”、“夫子”。
再看朱慈烺、韦小宝、赵无忆他们,一个个像小老虎一样梗着脖子不服气。
都是小孩子,一方却非要染上“暮气”,另一方仍然是孩子。
赵鸾鸾说:“识字多,便是赢了?你以为,读书是为了什么?”
于性笃毫不犹豫:“修齐治平,金榜题名。”
赵鸾鸾点头:“就是做官和做圣人呗?”
于性笃皱眉。
虽说事实如此,但这种事不好明说,太功利了。
“养性,牧民,教化一方,皆为读书之目的。”
赵鸾鸾“嗯”了一声:“行,咱们就说牧民。牧民要怎么牧?你的学生,会算数么?通晓地理么?懂农业么?懂经济么?懂工匠之术么?”
于性笃眉头深皱。
不等他说话,赵鸾鸾问:“那我来考考你的学生,文登县有多少都多少里?”
于性笃学生面面相觑。
这一年的时间,他们死记硬背,拼命识字,哪里知道多少都多少里?
于性笃怒道:“此些有甚好学的?待得考取功名,随意聘请幕僚,一问便知。”
李梓宁微笑:“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去问幕僚,那还要地方官做什么呢?让幕僚来做知县、知州呗?”
于性笃冷笑:“地方官本责,在于教化一方,整饬吏治,安抚万民,防御贼寇,而非斤斤计较于有都几何,有里几何。”
赵鸾鸾问:“你都不知道有都几何,有里几何,如何知晓这些地方分别有多少民?不知道多少民,如何知晓如何教化?如何知晓征多少乡兵防御贼寇?不知数目,如何安民?”
于性笃梗着脖子:“于某说了,此些细务繁杂,幕僚专司此道,问之必详。”
李梓宁问:“那幕僚若是欺上瞒下,骗你呢?你不知道,如何知晓幕僚是否骗你?便是做个糊涂官呗?”
“你……”
赵鸾鸾指了指:“朱慈,你来说,文登县,有多少都多少里?”
朱慈焕扒拉手指头,眼睛上挑,挠挠头:“7都69里。”
赵鸾鸾指着韦小宝:“韦小宝,你来算算,七加十二等于几?”
韦小宝神情紧张,赶忙掏兜,从里面拽出来一把小木棍,扒拉半晌:“等于,等于十九,老师,可对么?”
于性笃:“……”
赵鸾鸾又问:“赵无忆,你说说看,腐熟粪肥是为了什么?”
赵无忆最溜。
他说:“腐熟粪肥,粪肥温度会升高,能杀死虫卵和病菌。还能杀死杂草种子,好处多多。粪肥腐熟后,庄稼根系容易吸收。更不会烧苗烧根……”
赵鸾鸾看向于性笃:“地方官每年都要劝农,不知农如何劝农?交给幕僚?不知如何普及农业知识,如何牧民?如何保证税收?如何让百姓饱腹?你学生不算数,不学地理,不学农事,只是识字多了些,如何牧民?如何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