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昏倒,满、汉、蒙等将领一时间无措。
多尔衮一边让医生救治,一边拿起战报查看。
他沉声说:“图赖以为祖大寿不敢出击,率兵南下驰援,祖二疯子尾随南下,赵诚明与祖二疯子合击谭泰部,阿达礼败,为赵诚明杀……”
祖二疯子是祖大弼的绰号。
当初“三顺王”叛逃,最忌惮的就是祖大弼。
石廷柱慌忙道:“不可退……”
会抢答了。
他知道,多尔衮当众宣布这个消息,一定是动了退兵的心思。
石廷柱,虽然他是汉军旗,可实际上,他本姓为瓜尔佳,是满人。
李巴彦更委婉些:“虽谭泰部溃败,我军尚有一战之力。”
多铎、罗洛宏、博洛、阿济格、豪格、济尔哈朗、沙尔虎达、吴拜等人不语。
除了战争本身,他们还要考虑一些政治因素。
皇太极昏迷,生死未卜。
现在的形式很微妙。
论军事能力,自然是多尔衮最强。
可此时让多尔衮指挥大军作战么?
谁为先锋?谁殿后?谁是炮灰?谁的力量会削弱?
反而是汉军旗更忠心,更无私,一心为大清……
多尔衮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察言观色,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几下,望向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
“退兵如何?”
济尔哈朗点头:“阻其粮饷之策无果,又有赵诚明围点打援,再战我军势穷,军心亦不稳。”
豪格和阿济格没异议。
于是,多尔衮宣布退兵。
石廷柱喟然一叹。
“三顺王”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无奈。
孔有德说:“我军掘壕,若是退兵,深壕则阻我军,须得沿海而退。若是明军追击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皇太极下令挖掘的深壕,此时也成了清军的阻碍。
阿济格开口:“我去笔架山夺明军粮草时,见杏山、塔山兵力不多,谈不上合围。明军主力尽数在北,无碍。”
孔有德讷然不语。
好话赖话说尽了。
耿仲明说:“即便退兵,但不可速退。此地明军皆为步卒,奔袭作战,各镇兵咸非吾敌,虽十万无奈我何。”
这话多尔衮赞同:“是。”
济尔哈朗起身:“时势颠倒,乃至于此。退吧。”
于是清军开始准备撤兵。
曹变蛟立刻注意到了清军异动。
正思索呢,杨钊来报:“官人与祖大弼合击谭泰部,杀敌两千余,俘虏数千,更杀吴巴什、诺木齐、阿蓝太、玛喇希、郡王阿达礼。唯有谭泰与图赖逃脱。”
曹变蛟、王廷臣、杨国柱、王朴、唐通、马科等总兵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我焯!
这么猛么?
此时,赵诚明的布局大势已见。
首先,打乱皇太极想要击溃明军军心的计划,让掘壕之策无用武之地。
其次,命曹变蛟在重要位置阻拦皇太极,同时围点打援。
最后,等皇太极急了,等清军退兵再行决战。
从被动,变成绝对主动。
说起来简单,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必须每战必胜。
赵诚明的计策是让曹变蛟不败,然后他亲自率兵保证局部胜利。
杨钊还没说完:“我黑旗军大破锦州北杜度部清军,追击杜度一路到义州,沿途连破流水堡、大茂堡、开州屯、团山堡、大定堡、大康堡、方佛堂、狗河寨、太平堡、大靖堡、大清堡。如今义州成为孤城。皇太极闻讯必然回师。”
“嘶……”
没记错,驻辽黑旗军只有五百人。
众将恍然,怪不得清军有异。
既然赵诚明破锦州之围,甚至打到了义州。
那么,此时孤军悬于外的一方,变成了清军。
无法就食的变成了清军。
峰回路转,攻守易位。
唐通嘀咕:“当真是扭转乾坤!”
“黑旗军营长勾四竟如此了得?”
这种事,总是能给人以震撼,就像霍去病深入塞外一样,勾四也是孤军深入敌后。
勾四和李展鹏一战成名!
曹变蛟振奋,腰背直的如同青松。
马科忙问:“赵知府可有差遣?”
原本,众将虽然对赵诚明敬重,但不至于是上下级关系,只是因为能打胜仗而愿意听他命令而已。
此刻,马科却主动说出了“差遣”这个词。
有些事悄悄发生了变化。
杨钊说:“官人已通知洪督师率松山守兵出。我军亦追击敌军,却不可贸然出击。只是务必保证清军沿海撤退。我胶州炮舰炮轰沿岸策应,一旦清军大乱,再行追击。”
众将精神大振。
……
赵诚明稍作休整。
勾四在开州屯竖起了天线,给他传递了电报。
赵诚明告诉勾四:我打算和清军决战,你那边可以撤退了。
勾四:收到。
赵诚明一回头,见郭综合头发剪了。
赵诚明:“……”
“谁给你剪的?”
郭综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很得意的拢了拢顺滑的头发:“大小姐剪的。”
赵诚明去找赵纯艺。
路上,郭综合解释:“是我求大小姐帮忙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