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三桂、杨国柱和白广恩三部接收到洪承畴命令,让他们折返,去锦州城西防备清军。
三镇总兵发懵。
旋即是祖大弼、祖大乐接到命令,洪承畴他们抓紧返回锦州城内进行守御,以防清军卷土重来。
此时,大军的人马,大致分为十股。
首先是八镇总兵,然后是洪承畴抽调的各城守御兵马,最后是锦州兵。
此次追击,大伙都觉得还是要寻找机会,再与清军决战。
但一下子抽调走四股兵马,而且是极重要的兵马,这仗怎么打?
“君朗,你不妨劝劝督师,建虏虽溃,可仍有反击之力。”
杨国柱忧心忡忡。
赵诚明看了吴三桂和白广恩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十多年的老督师,自然有一番筹划。既然督师有令,兄长,你我听令便是。”
杨国柱诧异。
原本他以为赵诚明跟他抱有相同看法呢。
吴三桂很疑惑。
他感到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端倪。
是不是出现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故?
祖大弼,则亲自去找洪承畴:“督师,我与大乐撤兵回锦无妨,可八镇总兵去其三,恐有不妥。今建虏麾军一退,今岁恐难再犯。彼时我军粮尽被困被夺,如今建虏亦然,往日诸君俱矢报效,如今正当其会,岂能分兵?”
祖大弼的意思是,该分兵的时候,你不同意分兵。
不该分兵的时候,你又分兵了。
之前我们粮饷被困,现在变成了建虏缺衣少食,他们着急撤退。
大伙鼓着一口气,亟待发泄,你倒是好……
洪承畴亏心,他将目光转向别处,说:“昔日只望解锦州之围。如今围困已解,多杀几人又能如何?除非灭其国,否则我军将士亦徒增伤亡。锦州为重,是以守锦州而放建虏,我意决孤注,休要再言。”
马邵愉在旁边插嘴:“连年灾害兵燹,国库空虚,不如休养生息,以待来日再战。”
祖大弼觉得他们不可理喻。
但是他又想到了祖大寿嘱咐的一些事。
他说:“好教督师知晓,咱们锦州城内,粮饷尚可坚持,只是薪柴不足,我兄长请求督师与赞画拨些薪柴。”
不等洪承畴开口,张若麒说:“如马赞画所言,如今国库空虚,仅供守御就食支粮已然困难。既锦州之围已解,不妨外出砍伐薪柴。”
祖大弼:“……”
他失望而回。吴三桂、杨国柱、白广恩和祖大弼、祖大乐等来与赵诚明告别。
如果战事结束,说不定再难有碰面机会。
是以依依惜别。
祖大弼说了洪承畴不给薪柴的事,语气不无抱怨。
在刚来辽东的时候,赵诚明就让赵纯艺在锦州城内置办煤炭和一些粮食。
一直没动呢。
此时,哥俩对视一眼,赵纯艺微微点头。
赵诚明压低声音对祖大弼说:“稍后我去一趟锦州城,薪柴倒是没有,却是有些石炭。此时天暖,倒是不必取暖,若能集中造饭,节省着用,应该能坚持到锦州城砍伐薪柴。”
祖二疯子深深看了赵诚明一眼,又深施一礼:“赵知府之恩,我祖氏当铭记。”
然后他凑的极近,用蚊子声嘀咕了一句:“君朗须得小心监军与赞画,唯恐此二人居心叵测。”
赵诚明点点头:“知道了。”
吴三桂等人也感慨:“赵知府大义!”
纵观赵诚明在辽东所作所为,称得上是——鞠躬尽瘁。
杨国柱拍拍赵诚明肩膀:“君朗保重。”
“兄长保重。”
远处,马邵愉见众将与赵诚明依依惜别,不由冷哼一声。
等杨国柱他们离开。
伊尔度齐、李过和董茂才过来。
李过说:“官人,洪督师此举怕是别有深意。”
伊尔度齐是个很狡猾的蒙古人,嗅觉十分敏感。
他不说话,只听。
董茂才说:“官人不可不防。”
赵诚明乐呵呵说:“我心里有数。看来此番与清军再无决战。我去找洪承畴,试探一下便知究竟。”
他带着董茂才和李过去找到洪承畴。
张若麒与马邵愉也在。
赵诚明直言说:“若是督师不欲和清军决战,不如我和吴总兵等前去锦州防备。若是清军当真还惦记锦州,也好有个照应。”
洪承畴、张若麒、马邵愉三人异口同声:“不可!”
这可太奇怪了。
董茂才冷眼旁观,嘴角噙着冷笑。
李过诧异。
三人可能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做贼心虚,避免对视,以防露出马脚。
马邵愉咳嗽一声说:“去年黄土台一战,我军两面夹击,建虏尚能南北攻锋有余。此时万一贼奴回头,还须赵知府谋划措置,毕竟勇冠三军未有如赵知府者。”
为了掩饰心虚,他甚至违心的夸赞起赵诚明。
赵诚明从善如流:“马赞画所言极是,是我想的浅了。”
说完,赵诚明负手离去。
三人同时松一口气。
李过皱眉:“此三人可是心虚的很。”
董茂才冷笑一声:“怕是要过河拆桥。”
他们大概猜出,这三个人现在是既要又要。
既要赵诚明打仗,又要害他。
徐生孝说:“既然姓洪的他们不怀好意,不如咱们此时抽身离去。”
赵诚明拒绝:“此时走,辽东诸将还道我心虚怕了。只等与勾四汇合,再从容离开不迟。”
唐耀祖说:“官人,那些蒙古兵,万一他们有异心如何处置?”
赵诚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布叶习礼和伊尔度齐。
他说:“用人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