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棍下去,手持镢头的黑营兵被劈倒。
另一人刚想冲到近前给赵诚明来一下子。
熟料赵诚明并没有继续抬棍,随手一怼,那人竟然被连枷棍怼在了战壕壁上动弹不得。
这得多大力量?
那人瞪眼,脸红脖子粗的想要挣扎开。
赵诚明手撑滑杆,奔至近前,暴力按头。
咚。
清兵后脑勺撞壁,委顿。
赵诚明继续向前,已经打麻了,到后面完全是靠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强横的力量、绝伦的体力,机械性的动手。
这些年来,赵诚明大大小小战斗了不知多少次。
这次,竟然是打的最费时费力的一次。
他骨朵打飞了,连枷棍打断了,战刀砍断了三把,最后又夺了一根长枪支棱。
赵诚明是真的拼了,不留余力。
效果显而易见。
若非他在堑壕内捣乱,不让清军火器部队发挥作用,那明军伤亡至少要翻两倍。
“官人,官人,官人……”
郭综合等人打过来,看见赵诚明拄着长枪气喘吁吁。
此时,他手里大枪枪头刺入一个白巴牙喇的口中。
尸横遍壕。
吴三桂、祖大弼、祖大乐、刘德胜、江翥、董永显等杀过来后,见状无不心惊肉跳。
赵诚明的头盔护目镜已经被血肉糊住,上面有一道道指头印。
那是赵诚明为了刮开视线所致。
“官人,胜了,咱们胜了。”
此战打的十分惨烈,对明清双方都是如此。
祖大弼手下副将高勋战亡。
清军方面,死了两个梅勒章京,其中一个被赵诚明七连响轰死。
甲喇额真布丹被赵诚明一脚给跺死了。
爱新觉罗·瓦克达,代善第四子,努尔哈赤的孙子,被赵诚明两棍抽死。
甲喇额真济席哈,被救援队狙杀。
光是死在赵诚明手上的白巴牙喇,就不下三十。
红巴牙喇更多。
明军方面,除了高勋战死,还有一百七十多明军士兵战死,伤一百多人。
赵诚明的亲卫杜思明战死。
救援队因为没有着全身甲,在狙杀清兵的时候,有个成员被射中大腿动脉,流血过多而亡。
布叶习礼的人死伤二十余人。
伊尔度齐的兵战死六人。
赵诚明深深吐纳,拄着长枪,手臂和腿同时发力,一跃出了堑壕。
他摘了头盔,还不忘告诫众人:“别急着脱甲,容易甲后风。”
众将:“……”
吴三桂沉声说:“贼虏将领恩格图与希尔根、哈宁阿带着残兵往西逃了。”
赵诚明说:“不管他们,咱们去跟洪督师会师。”
他们缴获了清军众多战马,一人双马,行军速度极快。
一日后,赵诚明追上了洪承畴。
“君朗!”杨国柱急忙策马过来。
他们见赵诚明一行人风尘仆仆,许多人身上挂彩。
还有许多伤兵,包扎的像粽子一样,即便脸色苍白也没有脱离队伍。
可见赵诚明等人这一路上,也并非顺风顺水。
洪承畴毕竟心虚,竟然没有先开口打招呼。
赵诚明哂然一笑,先跟杨国柱打招呼,然后见礼:“见过督师。”
洪承畴尴尬一笑:“君朗建此赫赫奇功,他日纵有微愆小过,料想圣上亦必格外矜宥,不加深责。”
话里有话。
副将夏承德知道一些事。
夏承德低头看靴头。
赵诚明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督师有奇正之机,变化可抟阴阳,方有今日之大胜。更赖诸军用命,赵某惭愧,措置不足,以至于许多兄弟战死。”
两相比较,众将有的低头,有的抬头看天,有的望向别处。
洪承畴忽然有些无地自容。
他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息一声:“建虏向西撤兵,我料其必从长岭山出。”
赵诚明大致了解情况。
他本来是想让洪承畴指挥大军和清军决战,一鼓击败清军。
但所谓的“决战”的战果并未达到他的预期。
他转头对徐生孝说:“通知赵邦宁,让他们不要与清军硬碰硬,全军退回齐家堡据堡而守,等待援军。”
“是。”
既然洪承畴在,赵诚明就让出了指挥权。
私底下,董茂才代替大家问:“官人为何让出兵权?”
“我本来也没有兵权,指挥权是争取来的。”赵诚明说:“此时如果跟洪承畴争权并不明智。”
战略目标达成只是一方面而已。
此时,曹变蛟追上来,和赵诚明并驾齐驱,讨论战事。
“建虏掘壕,横截大路绵亘驻营如铁壁合围,若无赵知府,我军军心失矣。”
赵诚明低声问:“听说阿济格劫了笔架山粮草,此前一战可夺回粮草?”
曹变蛟点头:“幸而夺回粮草,我军粮草已尽,全靠赵知府名头撑着,诸镇总兵方能稳住阵脚。”
这是出于对赵诚明的信任,这就是——权威。
换成洪承畴,说不得军心早散了。
杨国柱、祖大弼等总兵与副将都加入讨论。
这一讨论,赵诚明的整个作战部署,呈现在众人脑海中。
“原来如此!”
“赵知府堪称辽东擎天之柱。”
“勠力行阵,未有及赵知府者。”
“哎,赵知府屡效疆场,无不尽瘁。克敌制胜,可谓谋勇兼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