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一直是以风雅谦和著称,司马师之前也是浮华文士,注重姿态。
可现在两个人居然像市井泼皮无赖一样在宫门口大吵起来,这要是传出去了……
完了完了,之前杨阜为乱的时候也是先在宫门口聚众闹事,不会又是经典再现吧?
不行,得赶紧让中书令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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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
今天曹宇来拜见,其余诸王也有不少人到来。
他们先跟曹叡汇合参拜,按照礼节上奏说了一堆吉祥话,之后又一起去拜见太皇太后、太后,又说了好多的吉祥话。
众人许久不见,尤其是太皇太后卞氏已经许久没有见这些小辈,顿时泪流满面,扯着他们不停地聊着往事。
曹叡坐在身边,听着这些往事,一开始颇为不耐烦,可说起了当年曹魏立国时各处转战的艰辛残酷,众人筚路蓝缕才有今日,他心中不是滋味,又突然生出了不少感慨。
母亲活着的时候,宗族都在曹操身边,当时他也经常跟这些叔伯长辈见面,虽然谈不上熟络,但是众人敬畏曹叡的身份,对他还是极其友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在曹叡身体越来越差的今日。
他想起当年的美好,怀念当年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又忍不住垂泪,拉着曹宇聊了很多,并留他们在宫中饮宴。
曹宇受宠若惊,感谢曹叡对他们这些人的关怀照顾,看着曹叡萧索的模样,也忍不住多叹了一口气,就这样一路闲聊,渐渐日暮,曹叡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长子公何在?”
曹叡真的跟曹琬不熟,一群人乌央乌央的,他也没反应过来哪个是曹琬,等吃饭了才想起来问这位呼声极高的长子公,曹宇尴尬地笑了笑,又道:
“今日陛下只召见我等,没有召见长子公,所以长子公没敢进宫。
若是陛下想要见,让他明日进宫便是。”
曹叡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是召唤“诸王”拜见,长子公还没有封王,当然不在名单之中。
他哑然失笑,叹道:
“长子公继嗣多年,还没有袭丰王,实在是不合道理,这样吧,明日皇叔替我去跟宗正的人说说,看看要选什么日子,让长子公继承丰王吧!”
曹宇本来以为曹叡问起这个之后会对曹琬非常不满,可曹叡居然直接提升曹琬为王,起码这表面上对曹琬没什么太大的敌意。
他终于松了口气,试探着道:
“哎,长子公要是知道陛下想要召见,肯定早早就来了。
他也想念陛下紧,在并州许久,他也是勤勉小心,等丰王之后,一定更竭力修德行,为陛下尽忠。”
曹叡一日强撑着身体,此刻与诸王攀谈,虽然感觉到疲劳痛苦,但聊的兴起,却不想停下,只好强撑着坐好,微笑道:
“朕年少继承大统,这些年征伐多用宗室,深感诸事还是自家人用命方能成功。
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般客气的话,以后你们得经常来洛阳……算了,你就先别走了,朕直接征你入朝,以后每日陪伴朕聊聊天下平定之后如何治牧民一方,以免多年不见居然疏远了。”
曹宇听得心中大喜。
他因为年纪跟曹叡差不多大,因此两个人年少的时候极其亲近,待遇比其他诸王好了不少,曹叡即位之后还多给了不少赏赐。
要是这会儿曹叡决心征他入朝,那就是让他当诸王的之首,不过以后曹叡会不会继续扩大诸王的权力,反正他曹宇的权力总是一下大了不少,甚至可以借着天子这口风声跟其他人多要好处。
这是好事啊!
他欢欢喜喜,满面红光,之前在偃师的小心警惕暂时搁下,赶紧饮了一杯,借着酒劲道:
“元仲,说起来我等此番回来,还不曾见见太子……”
说起太子,曹叡的脸上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忧色。
太子出生之后很快脸色蜡黄,气息不太稳定,太医用栀子入药试图减缓病症,可太子哭闹不肯吃,吃了之后又很快大呕吐,气色逐渐更差,这让曹叡忧心忡忡,他沉吟片刻,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曹宇解释,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孙资的咳嗽声。
曹叡现在视力不好,几乎看不见孙资的所在,但孙资接连咳嗽几下,声音清晰可辨,而且还极其急促,他心又是猛地一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曹宇吃了一惊,没想到问了问太子,曹叡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懵了。
“没事。”曹叡推开曹宇,向门口走去。
孙资等在门口,见曹叡走过来,赶紧上前搀扶,不等曹叡推开他,他立刻低声道:
“陛下,出大事了!
黄将军和司马将军在宫门前闹起来了,都拔了刀,非得说张夫人留宿宫中。
陛下……没有留她吧?”
曹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