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曹真也重重咳嗽了几下,他只是气管有点痒痒,可他这一咳嗽,走在前面的曹休像被传染一样,居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哎呦,我这,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曹休驻足弯腰,寒风中居然冒出不少冷汗,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孙资惊讶的发现这位大司马的嘴角居然有不少血痕。
曹休也感觉到了,赶紧抹了抹嘴,装出一副完全无事的模样,皱眉道:
“快走快走,等什么?”
曹真忧心忡忡。
他知道曹休在今年秋天得病之后就一直不好,这会儿回到洛阳之后又不知道见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
今天曹琬的事情让曹休背上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一下击垮了他,他现在喘息都开始有些困难,咳嗽一起就不停,咳咳咳不断响个厉害。
这要是在往日也没什么,谁没个头疼脑热,可大魏现在接连出事,曹休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曹真下意识地想到了建安二十二年那场蔓延许久的大瘟疫,在那场大瘟疫之中,
黄权稍稍停下脚步,轻声道:
“没事,元直和士繁都在淮南,他们大事不会糊涂。”
“那德和呢?”
“德和……”黄权犹豫了片刻,叹道,“德和做事,更有章法,我看德和要回来了。”
“真的?!”曹真大喜过望,“这,德和要回来了?那可太好了,德和回来了,诸事就都好……都好商议了!他,他什么时候回来,已经跟你商议了?”
黄权满脸苦涩地道:
“德和心事重,就算有事情也不是跟我商议。
不过他在洛阳呆了许久,肯定已经知道陛下的身子越发不好,之前肯定已经有了一些应对之法。
咱们静观其变吧,现在,咱们一起,好好送陛下最后一程,听听陛下还有什么心愿吧!”
“嗯。”曹真的脸上露出几分感动之色。
上次曹丕托孤的时候,陈群和司马懿两个人都被利益卷入其中,之后完全变成了曹真不认识的模样。
他不知道未来的黄权是什么模样,但至少在这一刻,黄权展现出的镇定倒是真有几分国家栋梁的样子。
“咱们是亲戚,应该多走动。”曹真认真地说着。
“是啊。”黄权笑容带着几分慈祥,“我听说徽儿已经怀上了,惟愿孩儿康健,我等都别无所求了。”
曹真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曹爽。
曹爽跟杨阜的搏斗时别的伤早就痊愈了,但当时杨阜不讲武德,一脚狠狠踩在曹爽的胯下,让曹爽承受了终生无法治愈的巨大痛楚,现在已经算是个废人的状态,整日醉生梦死。
长子如此,曹真多少有点心灰意冷,再目睹了曹魏的如此之后,曹真已经决定让自己家逐渐退出曹魏的政坛,反正黄庸也是亲戚,让黄庸自己去参与大魏未来的决断,让适合的人去参与适合的事情,这个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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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开始飘散小雪,辅政大臣们一起进入了嘉福殿,等待跟曹叡见最后一面。
只是曹叡写完诏书之后累得已经睡过去,众人无奈,也只能等候。
曹真曹休二人跪坐在曹叡身边,看着这个看着从小长大的年轻人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心中都非常难受。
他们只能静静陪在曹叡身边,等待曹叡醒来,一步都不想远离。
倒是黄权左右无事,立在一边,以示自己不敢与大将军、大司马并列。
也就是在这个空当,一个消瘦的女子慢悠悠凑到了黄权的身边。
黄权眉毛挑了挑,赶紧行礼,不敢直视,那女子也行礼,哽咽着道:
“将军,妾身郭氏,初次见到将军。”
“原来是郭妃,外臣失礼。”黄权说着失礼,也是在警告郭妃这是宫中,不要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昨天黄权入宫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是要揭发郭氏的家人郭脩帮助蜀汉的事情——据了解,郭脩一直以身在蜀汉心在曹的名义,伺机吸引曹魏的士卒中计。
之前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把郭妃当成了对头,现在郭妃直接跑到了自己面前,黄权下意识地觉得郭妃是跑过来寻仇的,因此赶紧阻止。
郭妃低声抽泣着,颤抖着道:
“黄将军,有件事陛下让妾身去做,妾身不敢怠慢,还请将军谅解。”
“嗯?”黄权下意识地感觉有点不妙,肃然道:
“不知郭妃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郭妃低声道,“只是……只是陛下根本不想把皇位传给长子公,只是群臣都已经反了,居然强迫陛下立长子公为帝,陛下愤恨至极,思来想去,现在能帮助陛下的也只剩下黄德和一人。
将军是黄德和将军之父,一定能……”
“郭妃。”黄权根本不想掺和其中,赶紧岔开话题,恳切地道:“此事,可有陛下的诏令?”
黄权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件事,谁知道是真是假,自己怎么可能听郭妃一句话就开始做事,没想到郭妃轻轻点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陛下早就准备好了——衣带诏,就是给将军用作准备的!”
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