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央,床榻边的烛火即将燃尽,将宁玄的影子拉的忽明忽灭,宛如一颗悬着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违逆师命,心绪也是第一次这般剪不断理还乱,抚着师弟被汗水微微沾湿的头发,回忆一幕幕浮现于眼前。
记得那年遇大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随之而来的饥荒使尸骸覆满大地,白秋墨便是在那时成了被抛于野地的孤儿。师父把他领回来时,他头顶梳着两个小角,光着脚丫站着,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欣喜。
宁玄小时候就一副冷脸,别的师弟躲他还来不及,只有这小六总缠着他。小六小时候口齿不清,见他总:“灵犬斯兄,灵犬斯兄……”的叫着,还死乞白赖的要他抱着,抱了会被蹭的一身口水,如若不抱,小六则会眼泪汪汪拽着他的裤腿,弄得他十分郁闷。那时候听见小六手脚上带的铃铛响,宁玄总觉得像听见了魔咒一样头疼。
每次吃饭的时候,师父总把小六放在身边照看,一口汤一口饭的餵他,每当尝到有可口的菜肴,总要激动的拽着师父的袖子大喊几声:“给灵犬斯兄吃。”宁玄听后恨不得一头扎进汤里淹死算了。
别的几个师弟闲暇时会给小六弄些新奇玩意哄着他,可第二天那些东西总会出现在宁玄床榻上,当他喝令小六再不许拿这些东西进他屋里时,小六委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说:“小六喜欢斯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