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基本掌控了皇宫,皇帝枯坐上书房,等王家的人来。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秋风穿堂而过,拂过他的面容,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他想到他的念念还在等他。
皇帝撑着桌面站起来,踉跄着出了上书房,王家人还没到,他要去找他的念念。
他推开止梧宫的殿门,皇后端坐于上,膝间横着一把剑,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念念。”
长剑出鞘,皇后提着剑走下臺阶,剑尖指向皇帝的胸口。皇帝没有露出一丝怯意,他缓慢却坚定地向皇后靠近。剑尖破开外层的衣物,刺入胸膛,穿透后背,他微微一笑,眼角眉梢的皱纹悄然浮现,“你在等我,我怎能不来。”
“止梧宫没我允许你不许进来,你不清楚吗?”皇后冷冷地看着他说。
从她发现她的母亲,她的父亲都是因为皇帝死的时候开始,她就和皇帝决裂了。她只在小时候见过父母,长大了记忆早已模糊,可是她没有父母,一年一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她比谁都清楚,她的所有遭遇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最初她还当自己遇见的是心意相合的爱人,却不料是她的仇人!
皇帝抬手摸了摸皇后消瘦的脸庞,说:“皇宫没什么我不能进的地方,挡住我的从来不是止梧宫的殿门,是你。”
“陛下大可不必,”皇后冷嘲道,“草民承受不起。”他这些花言巧语,进宫前她就听腻了。
“你不信我,没关系。”皇帝握住她拿剑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我知道你还想着我就够了。我就快要死了,能不能说些好听的话,让我死也死得开心?”
“无话可说!”皇后撇开脸不去看他,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情谊可言!
“那就让我抱抱你。”皇帝若无其事拔出胸口的长剑,丢到地上,血液涌出伤口,胸襟一片濡湿。他一手握住皇后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念念,我胸口疼,别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皇后停下了挣扎。皇帝偷偷勾起嘴角,亲了亲皇后的鬓发。
“我记得念念以前的头发都是我来挽的。”
“妆也是我上的。”
“衣服也是我挑的。”
皇后没有回应,他就一直唠叨着,把他们在一起做过的事说了个遍,声音越来越低。皇后双手停在皇帝两侧半寸处,他的声音消失、身体前倾的瞬间,她终于回抱住了他。
“念念啊……”
皇后双手一顿,等他的后话,却只等到耳边的呼吸消失,腰上的手也垂了下去。她表情茫然了一瞬,接着拥住皇帝,撑着他不让他倒下。泪水早已肆虐而下,她却还板着一张脸,整个人空洞又无助。
止梧宫内殿着起的火渐渐蔓延到前殿,火焰舔舐着帝后二人的衣摆,将二人一同卷入了火焰中。
王家人赶到止梧宫时,火已经扑不灭了。
“烧死了正好。”王家的某位官员如此说道。
“确实,死了正好。”德妃拖着曳地长裙,走到王家掌权人身边,“薛将军还不动手等什么?”
德妃话音刚落,薛将军带队出现,拔出腰间的刀,架在王家掌权人的脖子上,其他王家人也都遭受了同样的待遇,他们竟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吕鸿栖!你竟然暗地里勾结了薛绩这个老不死的!”王家掌权人怒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吕鸿栖掩唇一笑,“也对,真假皇子一事都落幕了你们才得到信儿,当然不知道了。”
薛家孙子是皇帝的孩子这事怕是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薛绩宝贝他的孙子,她还抓不到机会让薛绩妥协,这还都要多谢王家才行。要不是他们在边疆坑害了薛绩的儿子,皇帝怎么会动了把自己亲儿子送去给别人当孙子的心思?薛家要孙子,皇帝要他的儿子活命,各取所需,王家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把自己的往死路上送的大好事!
“是你封锁了宫里的消息?!”
“是我。”吕鸿栖扬眉,“整个后宫都在我的掌控中,连你们王家收到的宫里的消息都是经过我的同意才放出去的。”
“……你!”王家掌权人指着她骂道,“我王家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待我不薄?”吕鸿栖咀嚼着这四个字,她走到王家掌权人面前,用疑惑的语气又把这四个字说了一遍。
“你王家当真待我不薄!”吕鸿栖甩了他一巴掌,打得他脸颊通红,嘴角流血,可见用了极大的力气。
王家掌权人吐出嘴里的血,咬牙切齿道:“我自问没有亏待与你的地方。把你从边疆那个鬼地方接回来,教你诗书礼仪,送你进宫享荣华富贵。哪里亏待你了!”
“没有你们,我和姐姐照样过得不差!”吕鸿栖个子高挑,站在身材高大的王家掌权人面前,照样势不落人,“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盯着那张龙椅?你当所有人都想享荣华富贵?你们送人进宫给皇帝的时候问过她们想要什么了吗?你们送我和姐姐进宫的时候问过我们想要什么了吗!”
当年要不是边疆突然来了个王将领,她和姐姐还好好的在边疆待着,骑马也好,带兵上战场也好,都比待在宫里受制于人好!那个王将领一来就接近她的姐姐,她看着姐姐与人情投意合,就快谈婚论嫁了。然后王将领莫名战死,姐姐心死,王家的人跟着就来了!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到了京城,王家人是要把她们姐妹送进宫给皇帝!
在王将领来之前,王家就派人来过一次,可惜姐姐贪恋边疆自由拒绝了,他们不死心,就派了英俊又善解人意的王将领来,让王将领想办法让她们姐妹进京。
这件事和很多有关王家的事都是她在掌控皇宫的过程中慢慢了解的!不然她还不知道王家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