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越过帘子,露出如云发鬓,上头斜插着一支海棠花枝,芳蕊半吐,粉面千娇,恰如来人将将侧过的容颜。
甄淳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动作就惊扰了美人。
“甄宝林身子可大好了!”
声音也好听,甄淳顾自陶醉在美人的音容笑貌中,忽然背后发寒,她回过神就见美人正对着她,目露寒光。
她眨了眨眼,美人怎么这么看着她?
甄淳正思索原因,就听美人悠悠道:“看来本宫送去的红枣桂圆效用不错,否则咱们恐怕……无缘亲睹甄宝林芳颜。”
红枣桂圆!
甄淳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给她送红枣桂圆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德妃?
美人是德妃!
那还看什么看,卷起袖子先动手再说!那碗红枣桂圆害她吃药卧床,还在止梧宫外让柳嫔为难,这笔账不算算可不行!
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她会记得手下留情的。
甄淳挽起长袖,身体刚直起来,皇后随手扯住她的衣裙,面朝德妃,笑道:“都向甄宝林请过功了,还不坐下?”
皇后怎么颠倒黑白,德妃明明是在挖苦她,怎么就成请功了!
甄淳不服气,想要把自己的衣裙从皇后手中解救出来,下去和德妃干架。抽了半天,衣裙稳稳地捏在皇后手中,她抬头去看皇后,却见皇后满眼警告。
她手一抖,火速收回手,坐端坐正,干架什么的再说!可不能架没干到,还惹了皇后!
听说这地方皇后和皇帝是一个级别的,她不能惹皇帝,当然也不能惹皇后。碰到这俩人,动辄小命不保,谁惹得起?
她就是个小宝林,后宫妃嫔最底层,当然惹不起!
她老实点,装个乖,等请安完了,还愁没机会干倒德妃?
皇后和请安众人絮絮叨叨,聊了一早上,总算散场了。甄淳敲了敲酸麻的小腿,扶着地慢慢爬起来。
“甄宝林稍等,本宫有话与你说。”
甄淳面色一僵,瞄了瞄有序散去的众妃嫔,德妃还回头轻轻一笑,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嘲笑!
奈何她只能受着人家的嘲笑。皇后发话了,她不想留也得留。
“德妃那碗红枣桂圆无意害你,你莫要计较。”皇后语重心长道。
无意害我?都让我吐血卧床了还不算害我,那怎样才算害我?非得我一口气咽下去上不来了才算害我?甄淳嘴角一动,正待开口,皇后又说话了。
“你只要不碍着她,她也不会对你怎样。”
“那怎样才算不碍着她?”甄淳问道。她在怀玉宫好好的,德妃给她送了碗毒药,是德妃先来碍着她的好不好,在那之前她都不知道德妃是哪号人物。
德妃不惹她,她才不稀得主动去惹她呢!
甄淳这一问,倒把皇后问得没话说了。沈默半晌,皇后嘆气道:“罢了,你回去吧。”
甄淳大步走出止梧宫,绿蕊小步跟在她身后,唠叨道:“宝林您跟柳嫔娘娘说话冲也就罢了,跟皇后娘娘您冲什么啊,皇后娘娘身子不好,您再把她气病了,陛下会找您问罪的!”
“我就问了她一句,哪儿冲了?”甄淳拍着绿蕊的肩膀道,“放心好了,她气病了我负责!”
“甄宝林口气不小。”
“谁?!”
甄淳听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觉着有些耳熟,四下寻找说话的人。
德妃身姿婀娜转出拐角,露出她那张艷丽的脸。
“是你!”甄淳瞪大眼睛,反应了会,卷起两个袖子就朝德妃走去。
绿蕊拉都拉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德妃面前,伸手就是一拳,吓得绿蕊捂住眼睛不敢看。
甄淳这一拳却没落到德妃身上,而是被挡了。德妃手掌扣紧她的拳头,盈盈笑道:“本宫可受不起甄宝林的拳头。”
“你给我下毒了,怎么受不起!”甄淳凝视德妃的眼睛,看她说什么,她要跟皇后一样,把下毒说成是功劳,哼!等着吧!
“本宫那是为了救你。”德妃眨了眨眼,放开甄淳的拳头,问,“甄宝林可知一个女人得宠会有什么下场?”
得宠?这能有什么下场?被她下毒?甄淳拧着眉不解。
“会死哦。知道怎么死吗?被折磨死哦。知道都有哪些折磨吗?会不断怀孕,不断流产哦,难受得很呢。甄宝林想想那些还未出生就死了的孩子,他们会不会半夜爬出来找你索命?”
德妃边说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甄淳的衣服。
骚动隔着衣服,衣料与皮肤摩擦的感觉让甄淳头皮发麻。她小碎步向后撤,一边撤,一边警惕德妃。
德妃好似没註意到她的动静,还在不依不饶的说着。
“本宫这不是不想甄宝林有此下场,才送了那碗红枣桂圆,好让陛下早日忘了有甄宝林这号人,甄宝林也就不必遭此磨难了。”
德妃假惺惺的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眼泪,甄淳看德妃装摸做样的动作,忽地想起来,她本来就没想得宠啊!她怎么开始听德妃瞎说了!她是来报那红枣桂圆之仇的!
“少废话!你说我就信啊!”甄淳捏了捏拳头,重新挥了过去。
德妃侧身一躲,指着甄淳肩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快看!有东西!”
甄淳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