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钊怔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当年宋芷岚进宫的背后有此等隐情。但许久后,他还是俯下身,再三朝楼怀沉声道:“……臣,求陛下成全。”
楼怀似乎看上去有些许不耐烦,面色冷道:“此事朕心意已决,方才座中众人皆是见证,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你是右相,朕动不得你。”
他朝身侧太监道:“来人,去将那元侍郎压来”
宋钊闻言缓缓抬头,指甲在掌心嵌出数个血印:“敢问陛下,元侍郎何罪?”
“以男色攀附蛊惑朝之重臣,离间你我二人,犯了佞幸之罪!”
“你以为朕不知晓你同元锡白那点事吗。”
光影中,楼怀的脸有些扭曲:“明知道元家乃朕心头大患,等了好久,终于把元穆深那老头等死了。可你呢?身为朕的知心重臣,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那小子加以扶持,屡次挑战朕的底线。”
“朕不知他给你灌了什么mi?hun汤,但皇上处置自己的臣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就算你是右相,也没有权利阻止。”
那传旨太监低头应了一声,正打算从侧门打伞出去,不料中途却被一声低喝震住了:
“站住!!”
只见宋钊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正极力保持声音的平静:“回陛下,元侍郎从未俯身献媚于我,从头到尾乃是臣……纠缠于他。”
“若陛下执意要处置元侍郎,他的一切责罚,便由我来代受!”
雨中,梨花摇落一地。
如玉一般碎在阶前,碎在池中。
诸葛少陵扶着廊下朱柱,眯眼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良久,忽然对身侧的苏其正道:“传令起兵。”
苏其正一愣:“可原计划不是要等到下月太子祭祖时……”
“你未听过,‘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吗?”
诸葛少陵以扇掩唇,眼底却冰凉一片:“如今宋钊已经入瓮,吴新丰徐达那些老糊涂定然六神无主。再加上城中有这大雾相助,骁狼骑攻城也更加容易。”
“此等天时人和,下月可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