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栋楼上课。”
“致远楼。”
“知道了。”
谢文乔侧脸只能看见邢穆竹认真的眉眼,他目视前方,双手很规矩的把着方向盘,让谢文乔想到了自己考科目三的时候。
进了校园邢穆竹车速放得很慢,也可能是谢文乔不熟悉校园,一进学校他就想下车寻找教学楼,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
“这边直走出去,左手边就是致远楼。”
“晚点见。”
“嗯。”
邢穆竹坐在车内,见谢文乔顺着主路离开,低头闻了一下手背,没有柠檬草的味道,回来身上有酒味,他应该没闻到。
“嘿!”
贺任祁早早候在教室,贴心地给谢文乔占了一个座位,见谢文乔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得知谢文乔报了他力荐的选修后,贺任祁在网上搜了有关他的消息,看到各种话题后,感觉和谢文乔又有了些距离。
“我占了位子。”
“谢谢。”
贺任祁看着谢文乔朝他笑笑,感觉现实和网上还是挺割裂的,心中放松了些,又想到上次和谢文乔见面的愉快,他本来就是一个自来熟,心裏那点距离马上又消失了。
“不知道一会儿老师会怎么上课,我给你看我养的花。”贺任祁打开手机软件,翻开微博给他看。
谢文乔眉毛一挑,贺任祁微博的粉丝过万了。
“我最养的毛刺菊开了,你看。”贺任祁打开最近的一条微博。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是直男,一朵饱满散开的花朵占据了照片的二分之一,但仙气的花朵足以弥补一切。
细长的菊瓣松散地从花心散开,乳白的花瓣边缘晕出浅粉淡红,花瓣不是映象中的光滑,带着丝丝缕缕的纤维,看起来毛绒绒的。
“他的名字叫鹅毛粉黛,我精心养了好久的……”
谢文乔註意到贺任祁谈起花时眼中的幸福与满足。
“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包块地种满各种种类的花。”贺任祁长嘆一句。
“可以啊。”
贺任祁羡慕地看了一眼谢文乔,放大缩小鹅毛粉黛的照片:“哎,我也就是说说啦,估计我一毕业就得变成凄惨社畜。”
“社畜你知道吗?”
贺任祁贴心地为谢文乔补充说明。
“身心被压榨到极致,但钱包空空的社会牲畜。”
“确实很凄惨。”
贺任祁笑了一下,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谢家独子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
“我听我妹说,你们节目快结束了,你看上那个了没?”
“啊?”
谢文乔震惊于贺任祁话题转移之快,一下有些楞神。
贺任祁对谢文乔喜欢谁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他妹感兴趣!
他和妹妹打过赌,谢文乔谁都不喜欢,据他分析,谢文乔上节目就是来玩的,除了第一期有些倾向,但他更相信是节目组的剪辑效果,他相处下来谢文乔哪是那样的人。
而他妹妹则是坚决认为谢文乔会在节目上牵手成功,为此两兄妹赌了明年暑假的刷碗,没错,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有心动对象没。”贺任祁悄声道。
谢文乔往旁边倾头,躲开贺任祁贴近的耳朵,教室裏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从前门进来,她身着黑色丝绒高领长裙,耳间垂下一支嫣红的珊瑚耳坠,步态优雅迷人,手中抱着一大捧白色的细小的花,那捧花如小溪般从她的手间垂下,柔软惹人喜爱。
谢文乔看着那酷似雪球的花,想起北国窗前憨态可掬的小雪人,身边的贺任祁註意力全然被讲臺上的鲜花吸引而去。
“是重瓣绣线菊,都快冬天了,她从哪裏整来的,好牛。”贺任祁低声道。
谢文乔点点头,他不认识这种看起来毛茸茸且圆滚滚的花,但不妨碍他一眼就喜欢上这种可爱的植物。
“大家好,可以叫我杨老师,当然我更喜欢你们叫我杨姐……”
“不管因为什么大家选了花艺课,我希望接下来的时间裏,同学们能和我一起走进一个放松又愉快的世界……”
杨姐带了鲜花,当场在教室讲臺上开始插花,白色的细小的花球从红棕色的讲臺向下延伸。
她一边讲解花艺的起源与形式,一边装饰讲臺,臺下人被纤细秀丽的鲜花吸引,为典雅优美的花束形态讚嘆。
很快一个半小时的大课结束,贺任祁听得专註,手边的画本写满了文字甚至配上了简笔画,不得不说杨姐的教授形式易于接受,谢文乔对花材花艺的兴趣都浓了几分。
“杨姐说下节课自己带花材,你准备带什么花?”贺任祁收起画本和谢文乔一起出去,他们上课的教室在一楼,人流很多,他只能追在谢文乔身后。
“没想好。”
“我准备就剪自己养的花,你要不,我给你带,或者你去我朋友圈裏看你想要哪种。”贺任祁谈到自己的花,眼睛裏的闪光就遮掩不住。
“有需要找你,我先走了。”谢文乔眼睛弯弯,发现了楼外一个高挑的身影,他带了黑色的口罩,但这次谢文乔很快就认了出来。
“行儿,不用客气。”贺任祁话还没说完,谢文乔就穿梭在人流中,找不见了。
邢穆竹站在楼外,铃声响起,楼口涌出一群群或朝气或萎靡的大学生,他视线落在人群中,发现了笑眼弯弯的谢文乔,同样察觉到他身后穷追不舍的、眼睛发亮的高个男。
谢文乔迎面走来,邢穆竹刚想出声,这人错过他走向后面,邢穆竹眨了眨眼,想取下口罩,身后却传来谢文乔的声音。
“走吧,邢医生。”
“你知道了。”邢穆竹捏了捏口罩,还是没有取下来。
“知道什么?”谢文乔揣着明白装糊涂,嘴角微微上翘。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