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阑珊
春日昭昭,百花盛放,褚清心血来潮,拉着太后与府中侍女在院中一道制作鲜花饼。
为着方便,褚清今日着冰蓝银色窄袖胡服,发髻梳就流云簪,越发衬得人身量拔高,明眸皓齿,盈盈舒眉间,万千红紫也不及其灼灼一笑。
侍女们着春裳,挑拣着花瓣,褚清揉弄着面团,太后在旁添加花露,院中亦春意盎然。
待到第一批鲜花饼出炉时,花香本味扑鼻而来,众人满眼期待着,褚清叫人分予众人品尝,莫不满口称讚。
有了第一批的成功,第二批第三批很快也好。
云瞻闭门不出,专心整理手札,陌尘去了初颜阁处理事物,莫风亦有事要忙,是以,她给三人各留了一份。
晋帝和谢贵妃宫中也送去了。
还有谢家,褚清思量再三,给谢老太爷和谢玄景也送了一份。
收到大将军府送来的鲜花饼时,谢玄景正与祖父一道在水榭中对弈,二人皆着月华白裳,手着一黑一白,一人聚眉沈思,另一人则云淡风轻,耐心等侯着对方落子。
水榭外,青影远远瞧着二人,眉心有些着急,比起与家主下棋,他家公子或许更乐意收到自己手上匣子裏之物。
青影再三张望,却也不敢去打扰两人。
这些年来,家主每每与公子对弈时常落于下风,为挽回局面,没少干换子亦或摆烂之事,俨然臭棋篓子实锤,连他都有些汗颜。
好在自家公子脾性好,倒也不大计较,可做法却更为气人,直接大开杀招,将家主自以为可挽回的局面杀得片甲不留。
如此伤人尊严之事要落在他人身上便也罢了,可家主却是越挫越勇,跳脚结束,又嚷嚷着下回继续,全然没将面子凡在心上。
眼看着午后斜阳徐徐穿过玉兰,光影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二人这才结束。
青影赶忙上前,朝二人躬身道:“家主,公子,公主给您二人送来今晨制作的鲜花饼。”
闻言,一旁埋首品茗的谢老太爷眼皮一掀,眼中带着笑意道:“哦,清儿亲手做的吗?”
问话间,神情不由瞥向身旁的谢玄景,眼中有着打量促狭笑意。
“正是。”青影恭敬回道。
一旁的谢玄景正耐心地将黑白二子放入棋篓中。
“公主给您和公子各送了一份。”青影还不忘答话道。
“既是小清儿做的,快端来我尝尝。”谢老太爷顿时来了兴致,放下了手中的绿茗,期待着盼与道。
青影将手中漆盒打开来,放在一旁的案及上,小心将其中一碟取出,端到太爷身前。
谢太爷捻起其中一块来,眼瞧自家孙子竟耐得住性子眼眸安然不动,继续埋首拾拢着棋子,一时不知该感嘆往日他对孙儿是否过于严苛。
谢老太爷见谢玄景俨然不为所动,索性不再看他,转眸望着眼前色香俱全,瞧着便叫人颇有食欲的鲜花饼,不由放入口中慢慢品尝。
那鲜花饼酥而不散,甜而不腻,便是甜也只是一点点,叫他一个不喜甜食之人也能多吃几口。
谢老爷子吃完一块后,又让青影给他倒了一杯雀舌,水榭中顿时茶香花香交融,叫人分外舒宜。
水榭中,春风和煦,谢老爷子又捻了一块放入口中,颇有闲情逸致地品着茶点。
站在一旁的青影见自家公子竟然毫不动容,也不禁诧异,若只论点心,他家公子平素最不爱碰此物的,可这是公主亲手做的呀,他家公子如何能忍得住。
待谢老爷子快用完一盏茶时,谢玄景终于闲下来,从青影手中接过另外未打开的漆盒,刻不容缓朝谢老爷子道:“孙儿告退。”
话落,脚下似生烟般,须臾间便出了水榭,留下身后莫名的二人面面相觑。
青影眼瞧着自家公子走远,也连忙请辞道:“奴也告辞。”随后一溜烟地追赶而去。
“哎,清儿还没嫁进来,心已经这般了,也不多陪陪我老头子。”谢老爷子望着二人一溜烟消失个无影无踪,不用感慨道。
话落,继续惬意地吃着手中茶点。
谢玄景回到院中,并未如谢老太爷般开盖即食,将手洗清后,谢玄景给自己泡了一壶龙井,待掀开食盒,嘴角一弯括弧蔓延开来,眼中满心笑意。
漆盒中,三色鲜花饼依着花样捏造,雪梨饼、桃花糕,月季酥,可见制作之人下了十足功夫。
十足细致,十足耐心,十足用心。
谢玄景心中那抹柔情越发不可抑制,犹如汪洋四海,直叫人沈沦。
若是方才祖父那份没看错,他的那份,只有月季酥。
而他的有三种,每样独独两块,精致得叫人不忍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