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婚期
三月伊始,郊外踏青野游之人络绎不绝,去岁柴桑万亩花海一举成名,今年也有不少人前往,桑垣在信中道尽一切,热闹之举不亚于去年。
初颜阁今朝联动柴桑,推出了更多新品,引人註目也赚足了银子。
陌尘如今奔赴于柴桑、临安两地,数次抱怨,褚清特叫莫风一道同去,多少能帮上一二。
褚清如今撒手,将一切商业交由几人打理,专心待在府中侍奉太后。
算算日子,外祖父该是这两日便能到临安城。
自云瞻闭客来,褚清已有数日未得见其人,思来想去,还是决意让颜沫亲自去告知一声。
翌日,云瞻难得走出院门,一身穿戴齐整,面容俊朗,神采奕奕,形态淡然,有着几分出世之姿。
褚清远远瞧着,只觉师兄身上终于有了几分药王谷少谷主该有的英姿。
“师兄,你今日可是较往日格外不同,颇具风姿呢。”褚清脸上堆着笑意道,眼裏颇为讚赏。
“师傅面前自然要稳重些。”云瞻答话道。
手札昨夜才梳理完,云瞻还顾不及休息,伏在书案上休息片刻后,梳洗一番便赶了过来,怕错过迎接师傅。
“好好好,师兄放心,我不在外祖父面前说你不适便是。”褚清言笑道。
“我有何不适要你告知师傅他老人家,倒是你,瞒着师傅将自己嫁了出去,等会儿师傅他老人家到了,看他怎么训斥你。”
“我哪有嫁人?”褚清毫不示弱与之相争道。
“你让师傅来,不正是要商量婚期的么。”云瞻之前的云淡风轻在褚清逼视下消失得一干二凈,二人间剑拔弩张,彼此不甘示弱。
师兄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嘴,彼此互不相让,幼稚得如同两个争抢玩具的孩童般,叫一旁的颜沫看得禁不住笑了出来。
二人同时转头,一齐看向在旁笑出声的颜沫,同声道:“你笑什么。”
正当三人抽科打诨闲闹间,门仆来报门外有一老者自称神医,来寻云瞻郎君的。
闻言二人当即脚步一致,奔府门而去。
颜沫瞧着方才还争论不休地二人火急火燎往外而去,再次笑了,果真是自小长大的师兄妹。
倘若阿母当时并未难产,她如今是不是也有一个这般与自己相像的弟弟或妹妹。
大将军府门外,左右貔貅炯炯有神,历经百年风雨,见证过数代褚家家主凯旋而归,威风十足。
“师傅。”
“外祖父。”
二人直奔来人,眼中有着欣喜,胸口起伏道。
“慢些,都是大人了,成什么样。”诸葛仪瞧着二人,眼中含笑道。
褚清急步至诸葛仪身旁,久未相逢的喜意布满脸庞,眸光银银道:“外祖父,清儿好想您。”
身后处,云瞻落后一步,虽未同褚清般扑入诸葛仪怀中,眼上亦闪烁着亮光。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扑外祖父怀中。”诸葛仪疼爱褚清那是整个药王谷皆知的事,谷中规矩森严,除长老们和谷主能自由出入外,其他人皆不可私自外出。
但这对褚清来说形同虚设,谷主从不拘着她,任由她去。
碰上外出看诊时,也会带上她一道。
这让同样身为谷主弟子的云瞻心梗极了,褚清逃课已是家常便饭,便是私溜下山也不会被人多说一句。
而他不行,每日裏不是在背药性便是在研习针灸之术,每日过得苦不堪言。
那段时间裏,他处处看褚清不顺眼,凭什么那个瘦小、瞧着就弱不经风的小子能得到师傅和谷中长老们的默许任性。
是以,他开始和褚清处处争锋相对,二人每日斗智斗勇,今日他往褚清屋中放一个蚱蜢,明日他鞋中就能多一只蜈蚣。
今天他将褚清未完成课业之事告知夫子,明日他的课业在临上交时不翼而飞。
二人每日裏小打小闹,倒也有骨气,从不惊动大人们。
不知不觉裏,褚清溜出谷的时候也少了,每日裏最大的乐趣便是捉弄他这个师兄,二人越来越默契。
可终究有过火那日,褚清突然病倒,师傅外出不再谷中,长老们探查后发现她是重了毒,而那毒恰巧是他刚研制出不久,数日前丢了。
瞧着褚清虚弱不堪地躺在榻上,每日裏醒来的时间很少,他害怕得哭了。
那害怕源于他将失去褚清这个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