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夫人瞧着褚清脸上的笑靥乖巧,越发满意这桩婚事,由衷替逝去多年的阿姊感到高兴。
“好孩子,这是姨母给你的见面礼。”庾夫人说着,将腕上水头十足的碧玉镯子摘下,放入褚清手中,不容推拒道。
褚清只得仔细收下,甜甜道谢道:“多谢姨母。”
说罢,庾夫人拉着褚清,让她坐在自己身旁,陪着自己说说话。
身后进来的庾冰和庾湘然兄妹看见这一幕,心中既高兴也有些羡慕。
他们与谢玄景互为表兄妹,自然比旁人亲近些,也更能体会到表兄的不易。
幼时接连丧父丧母,身旁连个亲近之人也无,从小陪伴他的,只有谢家那偌大藏书楼,是以,表兄性子自幼孤僻,不喜与人交流,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他,唯有大哥平日裏还能与他说上几句。
庾湘然今日本也有亲近的小姐妹相邀踏春,可惜都被她推拒了,难得耐得住性子待在庾夫人身旁,静静地听着母亲与公主表嫂叙话。
庾冰今日也不曾随好友们一道去踏马寻春,兄妹二人皆安静地待在一旁。
围苑中,另外两人一个是庾檐之之妻,庾家大妇,另一个则是庾夫人多年的手帕交,皆是亲近之人。
日照西斜,西面湖光麟麟,围苑外,马蹄声践踏春草,声响越来越近。
“该是大郎他们回来了。”庾夫人听见动静,笑声说道。
一行人顿时喜出望外道。
褚清今日待在郗家围苑裏一下午,能感受到庾家一家人都是和善之人,待她多有照顾,也不觉烦闷。
如今听到马蹄声,又见众人如此兴奋,也不由跟着一道往苑外而去。
夕阳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而来,身下的红鬃烈马与霞光呼应,二人身后仿佛镀了层金光般,伟岸摄人。
褚清迎面抬眸,一眼便认出来人之一正是谢玄景。
万丈霞光裏,二人目光不期而遇。
谢玄景本落后于庾檐之身后,待望见人群中褚清张望而来的身影时,不由暗暗加快脚步,须臾间,已纵马到了跟前。
谢玄景下了马后,直直朝众人走来,向庾夫人见过礼后,不顾众人目光径直走到褚清身旁,眸中一片深情,语调格外轻柔,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和悦道:“你怎么来了。”
二人说话间,众人齐齐看了过来,褚清早已挨不住地脸映粉桃之色,仰面轻声道:“姨母相邀,我便来了。”
话落,褚清埋下了头,不再敢看谢玄景的眼眸。
众人哪见过谢玄景如此鲜活而满含柔情的一面,纷纷看得呆住,二人如此站在一处,可谓登对养眼至极。
“你们在看什么。”庾檐之此时落后一步而来,见众人都看向一处,神情呆楞,不由疑声问出道。
褚清被谢玄景的身影遮挡住,他自然没瞧见自家表弟身前半尺内,竟立着一位女子。
庾檐之话落,众人这才回神,纷纷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怕他们的目光叫那二人生了不适,连忙拽着不知所措莫名其妙地进了围苑内。
一旁的颜沫也很有眼力劲的退开来。
众人离开后,褚清方才抬头,瞧着眼前之人依旧一目不动地望着自己,不由再次撇开眼去,随后将手帕递到身前,不自然地低声道:“给你。”
谢玄景闻言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接过后,退开褚清几步,怕身上的汗味儿熏着了近在咫尺的人。
谢玄景将那方襦帕放在鼻尖亲嗅,熟悉的清香直蹿心肺,只觉胸口被填满。
在褚清尚未察觉之际,谢玄景小心地用手帕擦拭额角间沁出的汗滴。
落日余晖裏,二人相对对立,一个眉眼温柔,另一个则含羞意,如壁如画,美仑美盛。
二人一道进入围苑时,众人已不再明目张胆地盯着二人看,但小动作却是不断,谢玄景也察觉到了。
往日落在他身上目光只多不少,他早已习惯,只是考虑到身旁之人或许会不适,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问询是否要回去。
褚清察觉到了谢玄景的体贴,心中有些动容。
但她能感受得到屋中之人都是对谢玄景真心实意之人,面对他们真诚以待,她怎能辜负。
是以,她勾了勾谢玄景的手,叫他压低身量,轻声耳语道:“不用,我很喜欢这裏。”
褚清抵在谢玄景耳畔低声说话时,全然没留意到他已全身僵硬得不敢动,耳旁的温热气息被无限放大开来,侵袭着四肢百骸,叫人心底躁动不堪,只想将她揽入怀中,叫她不再折磨于他。
话落,褚清退开了,不再望向谢玄景,安安静静地陪着众人,脸上笑意盈盈。
月色下,众人围坐着,眼前的篝火上,鹿肉香气四溢,正是今日间谢玄景与庾檐之猎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