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下,篝火旁,二人对立相站,远处落下的身影似紧紧依偎,衣带纠缠。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不喜重口罢了。”谢玄景耐心解释道。
吐息间,晚风拂过二人脸颊,给二人间送来一阵暧昧。
褚清为免尴尬,不由再次将手中那盏清茶放到唇边,小心地低酌。
谢玄景兀自站着,目光中,只眼前人身影。
“那你晚上不会饿吗?”褚清不免关问道。
“还好,不饿。”谢玄景如实道。
“清清阿姊,我们一块儿回去休息吧。”不远处,庾湘然朝褚清叫唤道。
方才她吃腻就先回去找水喝了,见褚清吃得认真,这才没有唤她一道。
阿母她们也不知道是何时走的,她方才折返路上,还遇见了他们一行人,眼中笑意藏也藏不住,她问,也没人告诉她。
于是她便找来了。
“好的,这就回去。”褚清一边应声着庾湘然,一边思索着要如何与谢玄景道别。
“回去早早休息,明日我会一直陪着你。”谢玄景温柔声说道。
不知怎的,听到谢玄景如此说,褚清心中莫名愉悦起来,眼中的笑意也越发深道:“那我回去啦,你也早点休息。”
“嗯。”谢玄景立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离去。
“公子,廷尉监李旭李大人求见。”如今四下无人,光影暗处,时影现身,刻意掩藏声音道。
“何事?”谢玄景不怒自威,眼中不再含笑,浑身透着威严道。
“属下也不知,只道和军中粮饷有关。”石影恭敬道。
“备马,回城。”谢玄景转身时,神情已恢覆往日漠然,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是。”话落,主仆二人踏着月色,避开耳目,挑拣着无人小道离开。
疾风劲马,有人披星戴月而去。
同庾湘然回到营帐后,褚清始终挂念着谢玄景今日未用晚膳之事,再三不决下,终是叫颜沫给他送些今日马车上带来的茶点。
特意吩咐挑拣些清淡不甜腻的。
翌日清明,碧空万裏,褚清随庾家人一道用晚膳时,迟迟不见谢玄景身影。
褚清有意相问,但碍于脸皮薄,并未当真说出。
用过早膳后,庾家人一道走出营地,去往褚清昨日不曾到过的中心地带。
“清清阿姊,你还不知道吧,今日乐游原上有赛马会,还有曲水流觞宴,可热闹了,听闻今年宫中贵人也来了。”庾湘然凑近褚清道。
随着离开各家营地,草原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
庾湘然说完,便被一旁碰巧遇上的小姐妹叫住,只好离开褚清,笑着与那人打招呼。
褚清心绪还停留思考谢玄景为何不曾现身一事上,并未留意到庾湘然说了什么。
庾母与众人到没察觉到褚清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庾湘然离去后,颜沫行至褚清身旁,压低音量轻声问道:“公主,你今日可是心绪不佳?”
“无碍,只是昨夜未休息好罢了。”褚清不欲叫颜沫担忧,找个借口搪塞道。
“那待明日结束,我们便回去吧。”颜沫道。
三月三日乐游原上春日宴本是王侯公卿之家踏青集会之地,但如今随着世风易俗,玩赏趣物越来越多,乐游原上也越发热闹。
不少豪门世家的夫人会在那日为家中子女们相看,是以,春日宴倒也名副其实。
今日乐游原上有赛马,庾家大郎君又是个中好手,等会儿也要上场,是以,庾夫人已让仆从提前占好位置,只待主人家过去即可。
褚清今日着一身月华长裙,裙摆落至脚踝,面上略施粉黛,头饰简雅,安静地跟在庾家人一行中,刻意不显张扬。
但早已被有心之人留意到。
面对不时而来的目光,褚清早已练就一番本事,毫无所动地继续走着。
待日头渐渐晒起来时,终于望见了乐游原上特意开辟出的马场。
马场外,人头攒动,为着不少人,男女皆有。
赛场上,今年参赛的世家公子们个个身着胡服,一脸跃跃欲试,眼中期盼着自己能拿下头筹。
每年的赛马由宫中举办,赛场裏,有从御林军中特意挑选出的赛马高手们来评分。
庾家人入赛场后,庾大郎君笑着与庾夫人与妻子分别,随后纵身往塞场而去,那动作,一气呵成,引来不少人欢呼。
褚清随庾夫人刚坐下,抬眼便见十三皇子朝其走来,脸上满是笑意道:“阿姊。”
褚清顺着目光看去,司马彦身后,还跟着那抹让人惦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