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无声
翌日,陌尘一早便来了谢府,知晓公主尚未起身,在前厅中等候,期间还去看望了裴季,将凌华考取魁首之事相告。
裴季闻言面露欣喜,为其高兴不已,先生之才,合该如此,却也备受鼓舞,于学问一道越发勤奋。
褚清起身未见到侧塌之人,问过云默后,知晓昨夜谢玄景彻夜未归,想来下早朝后才会归来。
得知陌尘一早来了府中,褚清唤了初月邀其一道用早膳,顺道相商近日思量之事。
“陌尘郎君,公主已至前院,邀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初月来时,陌尘正静静听着裴季说起近来在谢府中生活。
如今谢家尚无小辈,谢老爷子与谢玄景待裴季,清风霁月,润物无声,谢氏不愧能为士人之首。
“劳烦姑娘在前带路。”陌尘轻笑着与道。
前厅中,褚清翻看着昨夜初拟好的新规划,在付诸行动前,她习惯性在心中细细过一遍,查缺补漏,为时未晚。
云默守在一旁,眼神无意间撇过褚清手中笔墨,心中闪过诧异,绕是他跟在公子办事,也不曾见过那般缜密的计划。
瞧着像是手绘版的晋国图志,细看又不单纯像,公主似在几大重镇要塞之地做了部署。
只是为何物她便猜不到了。
陌尘赶来,自然也瞧见了褚清随手放在一旁的图纸。
只是在褚清聊起正事前,先道:“公主可否入宫一趟,帮我给郗姑娘带句话,她何时归来?”
说话间,陌尘有着隐隐担忧,又含期盼道。
褚清闻言面上有过疑虑,不由疑声问道:“郗姑娘是何时入宫的?”
“昨日午前。”陌尘不加所思道,面色略显憔悴,眼中泛着血丝。
“府中可曾有宫裏人来过?”褚清略微思索,知晓郗昕棉入宫必定与郗贵妃有关,只是她与郗贵妃只在宫中宴席上见过,并无私交,后宫一众妃子中,她也只与谢贵妃相熟。
“不曾,不过昕棉走时与我约定过,她若未归来,便是被郗贵妃留宿宫中,叫我不必忧心。”陌尘素日裏较为沈稳,今日却是难得一见的有些慌乱,褚清默默看在眼裏,心中也大致猜到缘何。
“郗姑娘既如此说,想必无碍,你在宫外等着便是,何苦这般着急忙慌,早早赶来见我。”褚清眼底噙着笑意,故意问道。
“她惯来是个不愿受束缚的姑娘,宫中那般规矩森严,事事讲究,她肯定呆不住的,不会自愿留在宫裏。”情急之下,陌尘再不顾不上其他,了然明言道。
“你是想叫我帮你把人捞出来吧。”褚清不由嗤笑道。
她算是听清楚也明白了,感情帮着带话是假,合着是惦记上人家姑娘,想让她利用身份将人带回才是真的。
“如此更好,多谢公主。”陌尘没瞧见褚清眼中的无奈,闻言一喜道。
当她是谁,面子这般大,人人都会买账吗。
褚清想让陌尘认清现实,与郗贵妃亲情血脉相比,他们才是没立场的外人。
“我脸不大,宫中不是人人都买账。”褚清瞧着陌尘这般剃子挑子一头热上头模样,忍不住泼冷水道,好叫他早日认清现实,莫再色令智昏。
闻言,陌尘脸上笑意凝住,目光愕然,楞楞望着褚清。
“比起郗贵妃,你我于郗姑娘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你叫我如何将人带出。”褚清耐心道。
倒不是她不愿相帮,只是有些事在开始前就得想明白。
褚清点到为止,随后不再多言,安静吃着早膳。
若陌尘只是一时兴起,因眼前困难而放弃,那这个忙她是无论如何也帮不了,但若是他亲口承认,她倒不介意入宫跑一趟。
“公主,陌尘此生从未求过您,只是这次,还望公主相助,我心悦郗姑娘,不想让那宫闱困住了她。”陌尘立在原地,思来想去,将褚清的话咀嚼个来回,方才顿悟。
若非喜欢,他何故因她未归而彻夜失眠,辗转反侧见,脑中一幕一幕自动浮现出二人相处的画面。
或许,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的存在,无形裏,不受控的爱慕早已渗透身心。
“好,那我便帮上你这回。”褚清爽快而明媚笑着道,心间止不住的高兴。
匆匆结束早膳,褚清换上一套宫装,套好马车后,往宫门而去。
临行前,问过门口守卫,知晓谢玄景还未回府。
马车畅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宫门。